春耕、夏耘、秋收到冬藏,在冬至前完翻土,今年的農事大致告一段落,等的就是水草在土中慢慢分解腐化,化成明年的養分[註1]。今年的收穫期,沒了颱風來光顧,大致都順利完成稻穀貯存,分享大家的米糧滋味的同時,也驗收一下這半年來大家的『田間生物紀錄表』[2]

 

  打從今年插秧開始,我們試著發展出農民版『田間生物紀錄表』,讓大伙在農作或年間工作之餘,三不五時張望一下田間,探索田間的毫髮世界。我們不是讓農民變成專業的生態調查員,但希望透過他們的眼睛,看見這些我們注意的生物,也留意到這些生物一直都在,以及生物出現背後代表的含意。

田間生物紀錄表,拉近你我距離

原先以為田間生物紀錄表,是發展給阿伯們專用,以不增加太多工作量的前提下紀錄田間生物,也幫我們補遺部分生物發生期的缺漏。經過半年時間,透過與阿伯們討論哪些生物被發現,哪些生物應該也被放進圖表當中,無形中跟阿伯們的關係更親近了,藉由小小生物串起大家共同的記憶,勾勒出水梯田範圍縮減前的美麗時代。

另外意外的收穫是,田間生物紀錄表也成了會員活動中,體驗過水梯田農事後的伙伴,另一種觀察紀錄的教材,不能快也快不了的手工農事,有更多的時間駐足留意田間的世界,也更深度的認識了田裡的各種『居民』。

 

會員活動中,大家一起討論發現哪些生物

另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因為田間生物紀錄表的施行,也讓一些進行生態調查及科普教學的伙伴,願意發展類似的科普紀錄表,讓大眾能簡易操作的同時,也推廣科普觀察及回報數據。或詢問製作原則及能否轉移到各自的場域施行,這也讓我們驚覺,其實有很多伙伴想瞭解各自場域的生態資料,但常因專長所學不同、經費侷限或調查辨識門檻太高,不得其門而入,若能透過將艱澀的生態調查資料轉化成簡易的圖表,讓後續的觀察能延續與轉移,或許是未來生態調查工作該發展的一條路。

人人都該是調查員

  田間生物紀錄表施作的路上,也不是這麼順利,阿伯是我們一直關注與討論的對象,也清楚理解我們在做的事,但狀況就這樣發生了

  某天伙伴在山上拜訪農戶時,走進阿伯的院子就被地上一隻斗大的『蟑螂』吸引住目光,駐足細看竟是一隻奄奄一息的大田鱉,一問之下才發現是阿婆發現家裡的狗莫名在叫,出來察看發現狗被『咬』了,就用掃把打落這隻大蟲,前幾天也同樣打死兩隻。正當我們一則以喜,當時因為個人私心,在田間生物紀錄表中加入一個分類『很特別』,把一些稀少物種或需特別注意的生物,如今卻發現其中的大田鱉出沒;另外也一則以憂,如果田間生物紀錄表也讓阿婆看過,今天結果會如何?生活在大自然環境當中,生物的出沒本來就是機會均等,應該人人都是觀察員,我們也還要跟農民一起成長。

三年水梯田保育計畫紀錄的第一筆狄氏大田鱉(Kirkaldyia deyrolli)

 

  陌生的進出與刻意的攜帶,讓田區充滿隱憂

        沈浸在大田鱉發現的喜悅中沒有太久,馬上又被現實狀況拉回,在這些年地與地方耆老訪談過程中,大田鱉在大家的記憶中一直是個空缺,連務農超過七十年的秋金伯也未曾看過:阿婆嫁到貢寮山上七十載,這次發現也是頭一回有大蟑螂咬狗發生。早年廣泛分佈在平原水田的狄氏大田鱉,後因農田藥劑的使用與水田面積束縮,大田鱉也漸漸消失在臺灣,雖然這次大田鱉的發現是一種鼓舞,但也讓我們疑問起為何數十年來在這都不曾看過的生物,怎麼就這麼巧在短時間內發現三隻?

        是因為環境好了,生物自然擴散的結果?還是為了特殊目的,人為特意投放呢?發現的前兩三天田裡才有外人出入,讓這筆僅此一次的紀錄充滿問號。我們不敢再想,只希望是單純地因為環境變好。因為今年可以是大田鱉,明天也可能是其他不屬於這棲地的生物,或隨著雨鞋、採集工具夾帶進福壽螺、槐葉蘋等外來入侵種、甚至是刻意為了拍照或繁殖的攜入,都會對水梯田保育的美意和農人的努力產生莫大的破壞。

        畢竟,要維持一塊棲地很難,但要崩解它卻非常容易。

[1]趕在天氣變冷之前進行收割後的第一次翻土,為的是明年的養分。詳見『水草森林,明年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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