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粟倉村

02 成立「森林學校」,接下來是「向認識的人買木材」的時代

「森林學校」取締役、所長、業務部長 門倉忍。攝影/Alittle

2009年10月,專門加工、開發間伐材產品的「西粟倉村‧森林學校股份有限公司」誕生,由村公所、外部再生顧問公司「tobimushi」、76個村民共同出資,牧大介擔任社長(2016年四月牧大介改任會長,現任社長為井上達哉)。

創造間伐材附加價值、達到木材的地產地製

傳統林木業,從產地到成品中間的流通過程很長,山裡的原木砍下來後,被賣到原木市場,再經由製材市場、製品市場、木材批發業者,最後才到工務店手裏,中間少說轉了五、六手,對山林擁有者來說,辛辛苦苦運下山的原木賣不了多少錢,利用價值不高的間伐材只能當作燃料;對消費者來說,使用原木裝潢和傢俱成了奢侈的享受。

間伐材。攝影/Alittle
間伐材。攝影/Alittle
「森林學校」內的原木。攝影/Alittle
「森林學校」內的原木。攝影/Alittle
處理中的原木。攝影/Alittle
處理中的原木。攝影/Alittle

森林學校的目標,就是要改變這個現狀。它身兼製材廠和加工廠,把在地木材製成產品,直接販賣給工務店和消費者,通吃B to B與B to C市場,不僅縮短了林木產業鏈,更有效利用了間伐材。

「間伐材利用率很低,大概只有五到七成,一般的加工廠不願意使用這種木頭,但如果推廣使用間伐材,就能促進森林的有效管理,成就美麗的森林。」現任所長及業務部長、管轄整個工廠的門倉忍解釋。

「森林學校」取締役、所長、業務部長 門倉忍。攝影/Alittle
「森林學校」取締役、所長、業務部長 門倉忍。攝影/Alittle

創業黑暗期,「總之,先從免洗筷開始…」

然而,森林學校一開始並不被看好。木材加工業投資費用高昂,五十年來有500家製材加工廠消失,鮮少有新公司願意鋌而走險。逆勢而為的森林學校乘載了村民的希望,卻也被許多人唱衰:「誰要買西粟倉村的木頭?」「搞什麼林業再生,一定不可能成功。」產業觀光課的井上說:「村民還是習慣把木頭交到市場,要改變現狀,必須靠新的人。」

沒有地緣枷鎖的牧大介接下社長一職,帶領一群沒有林木業底子的門外漢,從製作間伐杉樹的免洗筷開始。

免洗筷製作。攝影/Alittle
免洗筷製作。攝影/Alittle

「2010年我剛入社,只被告知說『要用間伐材製作免洗筷』,就這樣,沒有了。沒有計畫、沒有設備、沒有技術,什麼都沒有。」提起當年,門倉仍頗有怨言。

大概有半年的時間,森林學校都是把訂單轉給其他工廠代工,再周遊日本各地拜師學藝,甚至還派四名員工遠赴奈良縣吉野學藝,同時研發新機械、開發新產品。

直到2012年,他們才有了自己的工廠,也由於不停擴充設備,業績又沒起色,該年虧損竟達到8400萬圓。

為了度過難關,除了努力尋找肯出資的金主,牧大介只得拜託全體員工共體時艱,薪水減半,「結果有一半都離職了,剩下的人一人兼兩人工,才度過難關。」提起當年,他只能苦笑:「森林學校能成功是個奇蹟。」

 

創意商品掀人氣,「共感力」凝聚粉絲

森林學校開發的裝潢板材、傢俱、雜貨等各式產品逐漸搏得好評,加上「百年森林構想」的粉絲逐漸增加,業績穩定上升,終於在2014年轉虧為盈,2015年總營收達2億6301萬日圓。不僅擁有24名正職員工,還有8名兼職。「未來的目標是五億。」門倉說。

主力商品是「DIY木頭地磚(ユカハリタイル)」。每片木磚為50平方公分,可選擇杉木或檜木。只要丈量房間尺寸,上網訂購所需的片數,再鋪在原本的地板上,就能營造出溫潤的原木空間,要是尺寸不合,森林學校還能代客切割。由於費用便宜、鋪設簡單,加上現在日本人不再想把家裝潢得精緻漂亮,而是想要更有自己的味道,因此推出後就大受歡迎。

製作木地板。攝影/Alittle
製作木地板。攝影/Alittle

製造裝潢板材剩下的邊材,則用來製作「一點工夫DIY餐具組(ヒトテマキット)」,只要一把雕刻刀和砂紙就能製作獨一無二的餐具。無法製成產品的劣質C材也不會浪費,用在村內的柴薪鍋爐,達成木材的地產地製地消。

因為是半路出家,森林學校不囿於林木業傳統,從消費者觀點,創造許多獨特商品,在日本各地累積不少死忠粉絲。

「森林學校」成林業再生典範,未來將推廣到日本各地

有東京、大阪的年輕人為了進入森林學校工作,放棄大企業移居到此;池袋附近的餐廳,裝潢全都使用森林學校的木材,還推薦店裡工讀生到西粟倉村工作;東京有房東用森林學校的木材裝潢公寓,帶著房客拜訪西粟倉村;越來越多顧客家裡裝潢時指定要用森林學校的內裝板材。「現在這個時代,不再是把東西賣給普羅大眾,而是要找到自己的定位,抓住中心消費者。」擔任業務的羽田知弘說。

成功的六次產業化,更讓森林學校得到第一屆「Wood Design大獎」的最優秀獎。它不只是西粟倉村林業再生的象徵,也替日本林業打了一劑強心針。「現在很多地方投入林業再生,像岩手、新瀉、岐阜、北海道、東京、奈良等地都想知道森林學校加工開發的know-how,」門倉說:「我們很樂意交流,絕不藏私,因為林業再生了,村子會再生,日本的森林也會再生。」

森林學校設計的餐具。攝影/Alittle
森林學校獲得第一屆「Wood Design大獎」的最優秀獎(農林水產大臣賞)。攝影/Alittle

森林學校的人們

取締役、所長、業務部長

門倉忍

「森林學校」取締役、所長、業務部長 門倉忍。攝影/Alittle

2010年入社。門倉原本從事電子零件的製造販賣工作,七年來都負責海外工場業務,輾轉馬來西亞、泰國、中國等地,五十歲時,想要回到國內過悠閒一點的生活,也想轉換跑道,上網搜尋後,正好找到森林學校正在招募能夠管理工廠的人,誤打誤撞加入團隊,一待六年。

門倉是所謂的單身赴任,家人住在神奈川縣,距離遙遠,但他得意地說,家人的住處裡裡外外都用了西粟倉村的木材,一歲多的孫子很喜歡,「近年日本流行『木育』不是嗎?讓小孩從小接觸天然材質的空間,能夠培養美感、安定身心。」16枚木地磚、日幣兩三萬的價格,就能讓孩子享受原木空間,是非常値得的投資。

問他沒想過帶家人來嗎?他笑著說,在海外也是單身赴任,習慣了。「還有十年、十五年,希望能做一些對社會有貢獻的事。」

提起西粟倉村的生活,門倉說,原本以為可以過著悠閒的郷下生活,沒想到全不是那麼一回事,「看到村裡的爺爺奶奶,這麼努力的在管理森林、守護里山,就覺得這份工作很有價値。」

製造部部長輔佐

西岡太史

2010年入社的西岡,負責生產管理,調度需要的木材和其他材料。

西岡原本住在兵庫,西粟倉村是母親的故鄉,從小他就想,以後一定要回西粟倉村定居,得知森林學校在徵人後,立刻辭職,帶著老婆小孩一起回來。老婆也在森林學校工作,負責網頁管理,也是森林學校網路商店「大家的木材屋(みんなの材木屋)」的店長。

原本沒有木材相關知識的西岡,現在已能一眼分辨木頭好壞,「好的杉木,如果長得密實的話,會紅白分明,很容易分辨。」

西岡的言談間,對這份工作充滿榮譽感,「透過間伐,就能培育出更好的樹木。我的孩子一個七歲、一個三歲,四五十年後我可能已經不在了,但當他們走進山裡,看到森林的時候,能夠說一聲『啊,真是好棒的山。』這樣就夠了。」

生活創造部

羽田知弘

2015年入社。大學在愛媛縣學習林業,當時森林學校剛成立,羽田初次到訪時,立刻發現森林學校在做的林業六次產業化,正是自己想要做的。

但大學畢業後,他還是決定先到林業大企業工作,沒想到才去一年,接到牧大介的聯絡,問他是否願意來森林學校,羽田一口答應,立馬辭職。

他認為,像森林學校這樣的地方將會越來越多,改變原本的木材加工界,「日本很多工務店強調使用國產素材,但究竟是哪裡的木材?誰也不曉得。」家是要住幾十年的地方,未來將是顧客可以自由選擇木材產地的時代,「比方說新瀉人就可以指定說,我要用新瀉的木材。」

搬到西粟倉村一年,羽田不僅常常上山練跑,去年還取得獵師執照,「剛好最近解禁了,我這禮拜放假打算去打獵。」羽田笑說,過得非常充實。

因一個「想學自然農法」的衝動,2011年來到日本大分縣,2012年搬到靜岡縣,進入MOA自然農法大學校,學了兩年的自然農法後移居長野縣,在自然農法農場工作,作物栽培沒什麼長進,但長出一顆打定主意關心農業、飲食和地域風土一輩子的決心。 九月落腳東京,暫時不會再搬家了(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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