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者無良擺爛,旗山農地爐碴清不走,居民怒吼:痛苦無盡頭!

延宕近七年,高雄市旗山區大林里「中鋼轉爐石(以下簡稱「爐碴」)非法掩埋農地」爭議,在今年3月21日出現重大進展。環保局核准萬大公司清理計畫,預計三年內要清完史上最大量近百萬噸的農地爐碴。(前情提要見此)不過環保局卻在這個月22日,以萬大公司無清理能力為由廢止清理計畫書,隔日隨即發新聞稿指出,依廢棄物清理法第30條規定,中聯公司是產源事業,應負責清理。

10月26日,中聯公司發新聞稿回應,堅稱「轉爐石為合法登記產品,中聯公司非為本案的行為人及移除責任人」。對此,環保局火速再發新聞稿措詞強硬,「中聯是這批轉爐石級配料生產者,他們所委託的萬大公司既有錯置、錯用回填至農地行為,中聯自應負連帶清理及環境改善責任。」

在掩埋近七年後,爐碴終於首度「重見天日」,但居民沒想到,清理計畫還是被迫中斷。(攝影/李慧宜)

居民告贏政府反被戲弄 痛苦無止盡 安居樂業遙遙無期

2013年5月,大林里居民注意到,村子突然出現一輛輛卡車,不斷往一塊面積5.2公頃、深度22公尺的農地大坑裡傾倒不明廢棄物。經查證,居民發現,這些是地主黃胤鴒(建發營造負責人),和萬大材料科技公司負責人戴文慶,向中聯資源購買、出自中國鋼鐵公司煉鋼過程中產生的爐碴。

「他們一直回填到2014年的6、7月,整整一年多,把整片農地填飽、填滿。」現在想起來,鄭妙珍都還很生氣。

鄭妙珍是大林里反廢爐碴自救會會長,每次有抗議、陳情,都是她帶頭,也曾因為這個案子被毆打(調查爐碴被毆重傷)。現在,看到政府與業者「隔空對話」,她痛陳:「清理計畫書從審查、通過到開挖以及現在被廢止,我們居民的心情就像在洗三溫暖一樣,一下子高興、一下子失望。這樣的生活要到何時才是盡頭?」

長期協助居民監督此案的高雄市旗山尊懷活水人文協會,曾以高雄市政府行政疏失向高等行政法院提起訴訟。2017年5月31日,高雄高等行政法院做出判決,「應以『廢棄物清理法』適用,主管機關有命行為人移除的義務。」(廢爐碴是汙染不是產品)

判決出爐後三年,高市府先是核准萬大公司的清理計畫書後又廢止。鄭妙珍說:「我們明明告贏政府,卻還被百般戲弄、耍得團團轉,『安居樂業』這四個字對我們來說,實在太遙遠!」

2013年9月8日,業者回填爐碴於砂石坑內已近半年,潭水由碧綠變成淺藍。(相片提供/大林里反廢爐碴自救會)

萬大公司清理計畫進度嚴重落後 實際去化量掛鴨蛋 環保局也看不下去

環保局廢止萬大公司清理計畫書,理由是到10月22日為止,旗山大林里爐碴僅清運暫存8180.79噸,僅完成預定清運計畫的22%,進度嚴重落後,而且實際去化量為0。

另外,對實際污染土地之面積(土地鑑界)、清運計畫所需之臨時用水用電申請及監測作業也都沒有完成,所以環保局除廢止萬大公司清理計畫之外,也要求清理責任人之一的中聯公司應善盡社會責任出面清理。

廢棄物管理科科長曾啟清表示,萬大公司清理的速度不如預期,跟社會的期待差太多,未來就算再重新提清理計畫,計畫通過的機率也不大。他強調,「我們希望有清理義務、也最有能力清除的中聯公司要出面處理,他們有去化的能力,總不能像之前萬大清理的情況,一直清一直堆,堆到最後一百萬噸全部清出來要堆到哪裡呢?」

爐碴掩埋農地無論是滲出水影響環境,還是業者進行清理,中聯公司都會派人到現場。(相片提供/大林里反廢爐碴自救會)

該負責的一個都不能少 學者籲市府廢中聯甲清執照 民團要環局代位清理求償

鄭妙珍表示,農地裡根本不應該有爐碴。「如果不是中鋼把製程中產生的爐碴交給子公司中聯處理,中聯公司又再轉交給萬大和建發掩埋,我們這個水質水量保護區怎麼會出現爐碴跟不明廢棄物呢?」

尊懷文教基金會專員王繼強、中華醫事大學護理系副教授黃煥彰和鄭妙珍都認為,高雄市政府要用更強烈的做法逼業者解決問題。他們表示,中聯公司有「甲清執照」(甲級事業廢棄物清除處理證照),絕對有能力清理爐碴,而且這些爐碴是透過中聯公司轉手給萬大公司和地主(建發營造),中聯公司不能置身事外。「如果中聯再不出面,高雄市環保局就應該廢止中聯的『甲清執照』。」黃煥彰說。

黃煥彰更說:「高雄市政府也應該通知證管會(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證券期貨局),中鋼和中聯公司都是股票上市公司,出了這麼大的問題,有責任告知股東並善盡社會責任。」王繼強補充,中聯公司只在乎股東看法,「你看他們的聲明或新聞稿,一向都發給工商時報。」

旗山農地爐碴發展到如今不可收拾的地步,民間團體認為,高雄市政府、中鋼、中聯公司、萬大公司、地主建發營造,都必須出面負責,一個都不能少。

王繼強表示,「業者不是賴皮不管,就是提出清運計畫後消極處理。」黃煥彰說:「最後高雄市政府還是要擔起清理責任並向所有業者求償。這個案子真的很扯,要不是一開始高雄市政府消極處理、漠視居民抗議,業者能在一年多的時間內天天運爐碴到田裡埋嗎?」

尊懷文教基金會專員王繼強。(攝影/李慧宜)

台南學甲、屏東東港 如旗山大林悲劇翻版 陸續被發現非法掩埋爐碴

台南學甲和屏東東港,也陸續發生跟高雄旗山大林相同的問題。

2015年,嘉義檢調查出明祥馨公司在學甲區近五公頃農地上非法掩埋爐碴;2019年,該公司又被檢舉埋爐碴在三公頃農地上;今年9月,立委陳椒華驚爆連工業區都被明祥馨公司埋爐碴。

黃煥彰是大學老師,也是台南社區大學環境行動小組的召集人。他表示,「工業區內有四大塊地區疑似被偷埋爐碴,上星期地檢署指揮環保局去挖全程興業,那是業者佔用的國有地,挖到4米深才看到原生土壤。我們擔心廠區六千坪都被埋爐碴,希望台南市環保局趕快釐清。」

這個月,屏東東港也被人發現魚塭被非法回填脫硫碴。黃煥彰趕到現場,不只看到脫硫碴,還看到黃色、棕色的銅污泥。他說:「脫硫碴是煉鋼製程會產生的廢棄物,也是爐碴的一種。前幾天假日的時候,還被人用淤泥覆土掩埋上去。」

黃煥彰說:「從高雄到台南、台南到屏東,環境犯罪手法一再翻新,除非政府很積極,不然就又石沉海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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