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前文)風機入侵社區、古蹟等區域,在法國引發強烈抗爭,各地居民集結,透過司法途徑或提出訴願等管道進行自力救濟,並在不同地區獲得了勝利。
2020年12月,阿眠(Amien)行政法院以當地風機飽和、計畫中的風機將大幅「佔用地平線」的「包圍效應」(effet d’encerclement)為由,否決了新風電場的設置。又如上索恩省(Haute-Saône)的環保人士成功促使當地七架風機拆除。根據他們說法,這讓鳥類得以免於死亡威脅。
今年二月,在法國諾曼第歐恩省(Orne),因該地5個風機產生的噪音超出了允許值,因而被法院命令「暫時關閉」,由省府認可的第三方專家進行研究後,再決定重啟與否。這個由16人組成的團體的發言人說:「不應該因為我們在鄉下,人口密度低,就表示我們的公民權應該被剝奪」。
法國陸地風機計畫擱置,離岸風機繼續發展
全法國各地都陸續傳出陸域風機計畫擱置的新聞,離岸風機發展的局勢則有所不同。法國今年有七個離岸風機場計畫(圖7),但爭議也是不斷。近年頻上新聞的是聖比爾克灣風機場(Parc éolien en baie de Saint-Brieuc),該離岸風機場位於不列塔尼半島外海,夾處於聖比爾克(Saint Brieuc)以及艾爾吉(Erguy)兩城市之間。
2011年,法國能源及可持續發展部公告招標,由西班牙廠商「海上之翼」(Ailes Marines)得標,目標是2023年在當地設置62座216米高海上風機,這個由中央拍板定案的海上風機計畫,在公布後便引起當地反彈。
同年,Erquy當地居民成立一個「守護海角」協會(Gardez-les-Caps)。他們疾呼沿岸風機的設置將對海岸生態帶來破壞性影響,海生動物(如海豚)等棲地將遭受破壞。至於海灣另一角的Saint-Bieuc,在地人生計有許多圍繞著海灣生態,小規模的手工漁業盛行,包括了300艘漁船、800位漁民,陸上相關工作也多達2400個。多年來,地方團體組織了不少次抗議活動,從陸上延續到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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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會總幹事:「感覺被遺棄了」
今年風機計畫邁入第十年,即將動工施作,抗爭多年的當地漁民憂心忡忡。2月19日,聖布里厄(Saint-Brieuc)省漁會代表數百漁民向總統馬克宏提出抗議。中央政府隨後的回應曖昧含糊,但提到了可再生能源在能源轉型中的重要性。
對此,省漁會總幹事庫德黑(Alain Coudray)說「感覺被遺棄了」,他表示後續將採取進一步抗爭行動,如發動漁船包圍施工現場。
5月3日,承包廠商「海上之翼」將正式動工,工期為時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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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民調:越不瞭解風機運作者,越支持風機發電
以上,我們簡短回顧了法國風機推行政策,激起的反對聲音如何傳達到代議、司法乃至於行政機關,不妨停下來思考一下風機這種「綠色能源」的支持與反對雙方為何有如此大的認知落差。
根據一項2021年2月由法國民意調查所(IFOP)的民調顯示,有高達80%的法國居民贊成風電,但卻有53%的人不贊同風電設置在自己家附近。在支持者中,高達75%的人以為現行法律規範風機與住家距離為1500米,但事實上是500米(台灣規範則為250米)。
簡言之,這份民調的結論是:對風機了解越少的人越支持風機,而了解風機越多的人則越不支持。2月4日,費加洛報採訪紀錄片導演Charles Thimon,在他的鏡頭下,發現支持的民眾對於風機的了解極為淺薄,根本不知其如何運作、離住家的距離、使用壽命、成本、措施等等。
小結:如果是自己,願意承受風機帶來之苦痛嗎?
在法國,風電以「可再生」,「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等等正面形象宣傳,但在再生能源下政策制定與執行過程中,許多負面迴響卻層出不窮,不僅造成當事人的憂慮與不滿,也徒增社會對立與成本。在法國的案例中,這些人透過各種管道發聲,進而促成了政府態度的改變。那在台灣呢?
此時,不管對於這種「綠色再生能源」立場為何,不妨問自己以下問題:這些生存在風機前線的居民的負面體驗,是否在「非核」政策或「減少碳排量」的政策目標下就可被忽視?如答案為非,可能的解決之道為何? 另外,如果作為支持者不妨進一步探問,自己真的了解風電嗎?如果是自己,願意承受風機帶來之苦痛嗎?透過這樣的自問,或許更能深刻理解衝突當事人的立場。
而主其事的政府也不能置身事外,應當積極地尋求協調、解決之道。畢竟,守護農漁業不該只是選舉時節的口號而已,而是必須念茲在茲、不可或忘的執政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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