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顆吃透透,讓每一粒柚子都不枉此生

文 / 扣子 / 2019-09-20

山東泰安人。自由作家、紀錄片獨立製片人。文學作品曾獲《人民文學》獎項、入選《臺灣文學年鑑》,非虛構作品獲2012年「南方閱讀盛典」最受關注作品獎,新浪讀書二○一二年度十大好書、中國讀書報2012年度十大好書等獎項。2017年落腳宜蘭,種田、親手釀造、教人釀造,特別強調果皮的釀漬,吃全食物,不浪費天地任何一點給予,以取回自己的食物自主權。

採完柚子之後,我的廚房立即變成了柚滿為患的加工場。

鈴農場裡要做堆肥的格外品,在我眼裡每一粒都是寶貝。每一粒寶貝都被我運用十八般武藝大卸八塊,從皮吃到芯,片甲不留零廚餘。當然,從到底農作帶回來了兩麻袋柚子,再大的胃口也吞不下,我是要把這些柚子,都變成柚子全食物利用加工課的素材,要實現我的一個心願:讓每一粒柚子都不枉此生。

保有友善的小農經濟形態 才是真正的台灣之光

其實,說到底,我的心願,又不止於柚子,而是不想讓台灣之光受委屈。

柚子膈釀出的風味超乎想像地好喝。 攝影/Mu Lan

柚子膈釀出的風味超乎想像地好喝。攝影/Mu Lan

我在此地,不覺已有三年。這三年裡,經常聽到一個說法,「台灣之光」。我不追星,各種各類的星都不追,沒感覺。但我種田以後,覺得那些用有機、友善農法務農種田的年輕人,才是真正的台灣之光。

化肥農藥、「慣行農法」對土地、農作物、和人體健康的危害,已經被人說太多,我且跳過,直接說台灣的可能性。

台灣在經濟高度發達的同時,保有小農經濟形態,帶來一種可能性:讓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民,有可能在現代化生活方式大洪水裡率先得救。那些願意回歸土地的農二代、和瑤鈴這樣的新農夫,友善對待土地、提供安全放心的食物,是撬動改變的根本。這是健康生活的未來,這樣的人,才是真正的台灣之光。

陷入瘋狂釀造的新世界。 攝影/許秀嬌

陷入瘋狂釀造的新世界。攝影/許秀嬌

這樣的人,在瑤鈴之前已經有很多,希望之後有更多。但是,對於那些已經將自己投入土地的先行者,我們怎樣做,才能給他們更多的支持?

島作市集上,作為那些精心包製的職人餛飩知情人,我是既為投注了心力的魚麗惋惜,又為那些市集上失之交臂錯過的客人惋惜。同樣我既為到底農作的柚子惋惜,也為消費者惋惜,也是因為他們錯過的那份美好。

台灣柚子類水果品種多數量大,但偏偏被中秋節綁架了,一過中秋的第二天好像立刻柚老珠黃無人問津。其實,作為一個吃貨,我的心得是,柚子放一陣,回水之後更可口,所以,中秋過後仍是買柚子的好時節,好吃的柚子瑤鈴果園裡還有很多,台灣用友善、有機農法種柚子的「瑤鈴們」也有很多,被丟棄的柚子有更多,怎麼辦?

作為一個熱愛手作的吃貨,為了將渾身是寶的柚子全食物利用,我打理柚子的辦法水煮生切涼拌熱炒烘烤浸泡無奇不有。作為一個熱愛分享的惜物農人,我不僅寫了一本書將這些心得廣而告之(https://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824233),為了讓製作方式精明易懂,又專門花錢做了教學短片免費上傳(https://www.facebook.com/diyforfreedom/)。

做了這麼些事,其實也許都不重要,甚至不必說出來別人也不必知道,只是吃到嘴裡開懷就足夠了,不論是釀酒做冷漬果醬還是配吐司烤布丁沖紅茶包餃子,樣樣好吃。

然後,還要讓人簡單直觀地看到好做,任何人都可以自己動手實現這種好吃。不管是釀酒還是冷漬果醬還是其他花樣百出的加工,沒有技術門檻專業壁壘,在家戶廚房自己動手就能做。

任何人都可動手實現把水果吃法極大化的好吃

我不僅用友善種植的柚子格外品做了大量的試吃試飲品,還研發了系列圍攻柚子的專門課程,要趁我還在台灣的時間與人分享。不僅去農會、與花蓮和台南的種植地分享給生產者,也去臺北,分享給都市裡的給消費者。

不止是柚子,在多颱風多自然災害的臺灣,任何農作都必須有「備災種植量」,種植的時候農人都盼風調雨順,但收穫之後又愁風調雨順,尤其是水果,這是個產業問題、行業問題。特別是在工業化食品加工、全球化商業銷售背景之下,食品的終端——消費者——的作用被弱化到只剩下買買買。工業化食品加工成為絕對主導,而水果類農作的行業問題很難用工業化加工解決,另一方面,這種方式也剝奪了消費者的食物主權和參與權利,如何才能不至於錯過友善種植的農人們,藏在一粒粒柚子裡的美好?我們作為一個消費者,如何自己動手,通過家戶廚房加工,不僅充分利用食物營養、吸收養分,有益自己和家人身體健康,還能夠通過小小一粒柚子做點什麼,給這些台灣之光提供支援,不讓他們黯然神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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