蕃茄、甜菜根、絲瓜、長豆、四季的葉菜等,在這片豐饒的水土滋養下成長得相當好,Lafay(陳英彥)。

討農生活在鄰海岸山脈的獷野地帶

「這裡的野猴分兩派,青壯派佔領農田的右側區塊,體型較高大;家族式的猴群則群聚在左邊的林地,牠們數量最多時候超過60隻。山豬會在農地裡打滾,留下的是一區一區稻稈全部被壓倒的慘狀。」

蜻蜓,在樹林環繞的水池上空成群的飛舞,以膠管自山林一處伏流牽引而下的清澈池子裡,野放著看似長不大的台灣鯛魚。高大茂密原始林的下方,鄰近農田之處,依舊完整保存著上個世代巧思運用大自然資源,營造出可供四季採集食物的獷野地帶。平時,這裡聽得到山羌、猴子、山羊、山豬、大冠鳩的叫聲。從農地朝東邊望去,看見的是湛藍連接天際的太平洋。

以膠管自山林一處伏流牽引而下的清澈池子裡,野放著看似長不大的台灣鯛魚,Lafay(陳英彥)。

種稻與蔬菜的Rapih ’自耕作以來,農地大多處於缺水狀態,為徹底解決水荒,五年前,她將整個有機農場轉移到這裡來耕種。蕃茄、甜菜根、絲瓜、長豆、四季的葉菜,還有台梗四號香米品種的稻作與田間的野菜:紫背草、兔兒草、龍葵、墨旱蓮,在這片豐饒的水土滋養下成長得相當好。

藏身山林的食物大盜 野猴與山豬

這裡耕作的時間越久,預期發生的問題也慢慢浮現。因為野林裡隱藏著許多需要小心冀冀防範的生物。家族長輩以過往累積的經驗告誡Rapih ’,當水稻開始抽穗進入成熟期,千萬不要在田區喧嘩;前一年保存下來的稻穀,可以供應作為燃料,在這個時候點燃它,放在醒目的地方日夜悶燒;到林區砍竹製作拍打用的響板;於田間設置敲打響板並在另一頭綁上拉繩。

已經遵照耆老的指示Rapih ’卻依然無奈地說:「第一年,使用傳統方式製作響板以為可以將野猴驅趕。第二年,敲打的是臉盆與工寮的屋頂浪板,想借此引發更大聲響,生嚇阻之效。到了第三個年頭,縱使,我與耆老在農場的這一側燃放鞭炮,牠們卻從另一側大大方方地進入,只聞樓梯響的恫嚇方式,對牠們而言無感也完全沒在怕!」

她接著痛心說:「這裡的野猴分兩派,青壯派佔領農田的右側區塊,體型較高大;家族式的猴群則群聚在左邊的林地,牠們數量最多時候超過60隻。山豬會在農地裡打滾,留下的是一區一區稻稈全部被壓倒的慘狀。」

「過去,我還敢獨自帶著狗兒上山去巡水,但當牠查覺異樣時,總自顧自地往前衝去追獵物,丟下我不安地站在原地。若不妙,此刻才發現一邊尖叫一邊猛力搖晃樹幹的猴群早已盤踞在上頭,站在下方,頭戴全罩式安全帽的我,按照事前沙盤推演的步驟,先虛張聲勢地朝牠們丟擲石子,並迅速在離身最近的樹枝綁上隨身攜帶的鮮艷布條,跨張地學猴子樣,大力搖晃樹枝,想藉這樣的晃盪向牠們表明,我身邊是有其他的同伴隨行,來求自保。現在,上山就真的需要人有作伴。」她認真分享自己在林中與猴群不期而遇的驚險歷程。

「總不能放任這情況持續下去吧!收割前我們會輪流巡守作物,敲敲打打、燃放專為驅趕猴子使用的連環鞭炮,但驚擾的往往是鄰近居民的清夢,他們跑來抱怨製造的噪音太過頭了。然而,這一頭耐不住飢餓出來覓食的野猴們,已肆無忌憚地挺進工寮屋頂,上上下下不停地跳躍,那個場景會讓人相當的緊張!」負責巡邏的老人家又好氣又好笑地說著。

憑藉意志力 討一個適宜農耕的理想境地

Rapih ’務農的前幾年,面對是農地嚴重缺水的難題,為了求水,她不計成本將整個有機農場轉移他處。然而,易地後的農田,雖如願有了足夠的水供農耕使用,卻也因為農場太靠近山區,引發另一場與山豬、潑猴防禦的苦戰。不死心的她,幾番努力後,幸運的在相關單位的協助下,建置了電牧器圍網。

問她還遇過什麼樣的難關嗎?她回應,早期種稻,跟本找不到處理有機作物的廠商,只好將農作物送到一般慣型的工廠加工。後來,找到一家與部落相隔著一座海岸山脈遙遠距離的有機碾米廠,把稻穀送過去碾米,成本增加外,還有其他的風險要去承擔:像是當所有的農家都在相同的時間,擠破頭趕著排隊碾米加工的時候,碾米廠的機具與人手都不足的狀況下,我曾經因為濕穀烘乾的時間,被廠商一再的拖延,導致那一年所生產的米的口感與風味大大降低。

所幸,這個問題已經在數年前,透過地方協會大力爭取下,我與部落的其他農夫,現在擁有了共享的曳引機、烘乾機、碾米機、真空保裝機還有一間資材室。

「再試試吧!」憑藉著意志力,身兼農夫與廚師的Rapih ’,這十年來懷抱著詩意又朝氣十足的態度,一路「熬」過了缺水、猴害、農作物後端加工,重重考驗的試煉,現在,依舊在田中央佇立的她,正在迎接一個看來非常適宜農耕的理想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