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有機水稻市場逐漸飽和,農民想走出一條有機芋頭的路,但芋頭病蟲害多,不用農藥化肥的田間管理,比慣行芋頭需要更多人力成本,產量也較難控制,即使有機芋頭市價一斤可以到百元以上,長年種植有機芋頭農民們皆指出,有機芋頭市場目前還不穩定,「品質跟後端通路配合是關鍵。」

花改場試驗每分地有機芋頭產值達20萬,合作農友:還在實驗

農委會花蓮農改場日前試驗出有機水芋栽培模式,花改場作物環境課助理研究員倪禮豐估算,今年一分地產量達1600台斤,按照市價每台斤120至130元估算,年產值可達20萬。在成本部分,花改場估計有機水芋一期有機肥成本大約一萬元、有機防治資材大約8500元,不過人力成本難以估算。

配合試驗的有機水芋農民石厚忠指出,「如果一分地兩千顆,每顆500公克也都沒耗損,確實可以達到這收益。」但問題在於有機芋頭難克服,在成熟期時根部容易腐爛,不可能每顆都完整沒受損。石指出,可能必須削掉三分之一或四分之一腐爛的部分,可能一顆剩下三百多公克。「理想跟實際有差異,我也才剛試種一、兩年,可能技術還沒很成熟。」

除了耕作困難,實際銷售也有困難點,石直指,「價位再高,賣不出去也沒辦法。」以一台斤130元來說,比一個便當還貴,消費者能不能接受這價格有待觀察,「但自己去問很多人購買意願,沒幾個接受這個價格,只有高收入的人買。」

結實飽滿的有機芋頭(圖片提供/花改場)

慣行芋頭批發價穩定,盤商大批收購省麻煩

即使去年傳出價跌消息,芋頭批發市場整年平均交易價格(此為批發通路價、非市場末端價)仍維持每公斤37元(每台斤22元),交易量約11441公噸。台中外埔農會輔導員柯志明表示,慣行芋頭成本一台斤大約8-9元,前幾年平均收購價格維持在二十幾元還是有賺。「現在都是跟盤商談好價格,盤商直接來田裡採收、處理,農民可以省下許多麻煩。」

「慣行價格維持不錯,少有人願意轉有機。」石厚忠估算,中間商跟產地農民收購,慣行芋頭一台斤二十幾元,消費者實際市場買到價格大約50、60元。若有機芋頭自產自銷,雖然價格可以開到120、130元,但最終都要看消費者是否接受這價格,也必須考慮花蓮運銷成本,「所以從事有機芋頭的人少。」

「芋頭病蟲害多較難管理。」這是所有有機芋頭農的心聲。柯志明說明,為抗病蟲害,慣行使用肥料、農藥較多,若投入有機,人力成本就會高很多,光是拔草成本就高很多。有機芋頭價格高,但農民必須考量自己人力成本,老農沒有多餘體力支應。

即使有機芋頭種植困難,但柯認為有機芋頭仍有市場潛力。「目前有機芋頭不多,還是有市場,透過有機通路,銷售都還不錯。」

有機水芋農友賴顧苹:品質要顧好,與通路商穩定合作

不同於慣行芋頭農作法,台中大甲有機水芋農民賴顧苹的父親賴阿金,十年前有感於蔬果殘留毒藥問題頻繁,而決定為社會食品安全努力,開始種植有機芋頭,賴顧苹也承接這使命,繼續開拓有機芋頭市場。

目前栽種面積1.3甲,每分地產量大約1500台斤。透過市面主要有機通路合作,後端市場銷售穩定,收購價格每台斤80到90元都有,「品質是主要關鍵。」

賴指出,「有機芋頭有一定的需求量及市場,只是品質要顧好,栽種者要一步一腳印的做。」十年打下來的基礎,才能跟通路商穩定合作,目前數量甚至不太夠供應通路商。

有機芋頭農民賴顧苹(圖片提供/賴顧苹)

「品質顧得好,消費者一吃就上癮,那價格就有差。」賴指出,依自己芋頭來講,末端市場銷售價格在120-130元之間,消費者都能接受。有機資材、田區管理等都會影響到品質好壞,接著影響消費者能接受的價格高低。「要在有機芋頭市場裡站穩,就要不斷充實自己,沒有經驗的、沒有找好通路,不要盲目種植。」

不過,賴也坦言,慣行芋頭成本低,產地收購價格每台斤二十幾元,每分地產量三千台斤,有一定利潤。但有機芋頭成本高,去年人工除草就花了30萬,「這成本一般人願意付出嗎?慣行轉有機轉路很長,真的不簡單、不好做。」不過當站穩腳步,有機芋頭不受市價波動影響,「我沒有那麼多土地跟別人競爭,那就走精緻路線,挑戰自我走不一樣的路。」

有機芋頭(圖片提供/賴顧苹)

有機芋農林義職:將價格盡量下壓,發展加工減少耗損

台中大甲芋頭農林義職十年前開始投入友善種植芋頭,想實踐無農藥、無化肥的理念,降低環境負擔,「大甲每個人都種芋頭,但我想跟別人不同,又要兼顧環境生態,因而採取友善、較健康方式。」但栽種困難,前幾年都沒收入,在技術改良及土壤培養下,才有現在的成果。

林義職從兩分地擴大到八分地,目前每分地產量大約1600-1900台斤,其中四分地取得有機驗證標章,剩下的則是取得產銷履歷驗證,採取友善方式種植。透過市集銷售、跟通路合作,賣得掉才越種越多。「有機芋頭市場應該可以做起來,但重點是銷售這塊,目前市場還很不穩定。」

有機芋頭田間生態豐富。(圖片提供/林義職)

有機芋頭市場到底困難在哪?林義職指出,「有機芋頭跟慣行價格差太多。」以有機蔬菜價格來說,可能比慣行多大約10-20元,但有機芋頭卻要高一倍,價格太低又不符合成本考量。「但如果旁邊賣60元,我怎麼敢賣120元?很多消費者不會買你的單。」且有機蔬菜種植時間短,風險相對不高,有機芋頭一期十個月,颱風一來就什麼都沒了。

考量到消費者接受度,林義職以一斤70元在市集販售。「對我來說,一斤雖然才賣七十元,但賣的量高,這樣比較划算。」他也穩定跟各個通路商、餐廳、麵包店合作,收購價70-80元區間,依照品質、大小給予不同價格,有的大批收購的還可能壓低價格。

此外,友善種植芋頭耗損率高,但削掉爛掉部分,品質仍很好,自己就會用於附加價值高的加工產品。像是自己做芋圓、饅頭、包子等,「去市集賣兩天能賣一千顆饅頭,且芋頭削皮、切塊冷凍保存久,可以慢慢用於加工產品。」

台中大甲芋頭農民林義職(圖片提供/林義職)

宜蘭有機芋農陳國鐘:投入前先想好市場定位

宜蘭三星有機芋頭農民陳國鐘則表示,自己雖種植一公頃,但由於種植間隔大,產量少,每分地僅收成大約400公斤,每顆芋頭大約200-300公克,透過通路、廠商收購。「一分地自己銷售還可以,但量一多根本賣不完,芋頭採收後頂多放一週就會壞掉。」

消費者漸漸可接受一百多元價格,「透過有機通路、加工產品,不斷衝撞有機芋頭市場,慢慢撞出來。」但投入前自己要想好市場定位,現在消費者多半小家庭,不要太大顆,需求大約600公克,200-300公克可以去搭配去消費者需求,如果不大不小就很難銷售。

花改場:慣行芋頭氮肥用量過高,虛胖病蟲害更難控制

有機芋頭除了具有市場潛力,環境上也有許多效益。芋頭病蟲害多,農民加重農藥、化肥使用,平均每公頃氮肥用量高達1100至1400公斤,比建議用量700公斤高出一倍。倪禮豐就指出,化學肥料流失快、肥效下降,農民頻繁補肥,「農民習慣種到很大顆,但變成虛胖,反而病蟲害更難控制。」

花改場作物環境課助理研究員蔡濰安則表示,慣行芋頭種植面積好幾甲,農民不會特別精算使用量,就是一直補肥、噴藥。不過也都在使用範圍內,「由於吉園圃跟農民合作,他們也會定期來田間查驗。」花蓮雖然想推有機村,但地方許多慣行專業農,種植面積大,改良場難以介入,此次農民找花改場研究,正好能實際實驗種植有機水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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