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 / 艾力克.布里斯巴赫( Eric Brisbare)

樹是怎麼工作的? —沐山林抱樹木,借大自然力量自我療癒

懷著熱情與好奇心,跟著法國山域嚮導布里斯巴赫走進壯麗的森林,探索帶著神話色彩的山峰與深藏不露的山谷、原始森林和特有物種、在地族群與少數民族、文化及專業知識……在鬱鬱蔥蔥的樹叢 與簌簌顫動的枝葉圍繞中,認識樹療功效、植物療法及嫩芽療效,與樹林神奇的力量連接在一起,讓尋求減輕壓力、緩解病症、恢復元氣、重新與大自然連結的人,認識山林的力量,從樹木為我們提供的驚人治癒力中受益。

攝影 / 艾力克.布里斯巴赫( Eric Brisbare)

們每天都在自己生活的城市和鄉村遇見它們,但最終我們不太了解它們;我們將它們視為構成綠色環境的成分,但我們並不真的知道它們是誰!讓我們一點一點對它們進行最基本的認識。我會以完全主觀的方式,詳細描述關於樹木那些饒有興味的事,來了解一棵樹如何生長,以及如何才能充分享受森林浴。藉此,你將以全新的眼光,看見這些樹木朋友以往遭到忽略的種種細節。

綠巨人

作為生物體的樹進行呼吸作用,釋出氧氣並消耗二氧化碳。我們習慣上把組成樹木的四個部分,分開來描述:樹幹、樹枝、樹葉和樹根。

樹幹由枯木和活木組成:位於中心的部分(或稱心材)屬於枯木。活木也就是邊材,就位於最外層的樹皮下方。

我們進一步分解構成樹幹的每個細胞層,首先是樹皮,它在樹木受到攻擊的時候提供保護作用。接下來是傳送營養液的韌皮部。這一點特別值得我們關注,因為我們在進行森林浴的時候,要聆聽樹木中正在發生的事情,在你的手指下,樹皮的後面,樹木的生命力正在熱切地流動著。最後,心材是最堅固的部分,用於穩定和支撐樹木。

樹木並不會一生都保持相同的外觀,樹皮會隨著外在的破壞不斷改變它的樣貌;雨水、濕氣、昆蟲、小型囓齒動物或乾旱,都足以釀成重大事件,告訴我們每棵樹的經歷。

在陽光下找到自己的位置

沒有光線,森林大概就不會存在。樹葉永遠都在探尋這個生長必需的營養素。樹木擁有光合作用的能力,是因為葉片中的葉綠素將光線轉化為醣(碳水化合物)。於是它需要二氧化碳和水。樹木生長時沒有吸收的養分會轉移給蕈類。

每個物種為了確保自己的生存,在陽光下找到自己的位置,都有不同的策略:冷杉在黑暗的森林中,可以緩慢地生長,並待上十年之久,然而山毛櫸在幼苗時期若能遠離其他樹木,到了春季就能長得很快。冷杉無法克服光照不足的問題,只能靜靜地保持矮小的個頭,耐心等待,有時要等上好幾年,直到哪一天太陽照到它的身上。如果我們砍掉它周圍其他的冷杉,它就會一下子長得很高。至於山毛櫸,為了不被其他樹種遮蓋,它有一個無所匹敵的方法:它的葉子即使都乾了,也還繼續附著在樹枝上。這麼做的目的十分明確,只要一下雨,乾葉片中所含的有害物質就會落到地面,增加了土地的酸性。酸性土壤可防止其他樹種的種子在山毛櫸果實掉落的地方發芽。在競爭者還沒有出生之前就把它們消除,這種戰鬥方式雖然持久但卻非常有效!

樹皮,抵禦昆蟲和惡劣氣候的防護罩

樹皮就像是抵禦昆蟲和惡劣氣候的防護罩,同時也和我們最外層的皮膚一樣,由死掉的表皮細胞和組織所構成。對於樹木和人類而言,這層表皮都是內在活力與外在環境之間,具有保護作用的界面。我們在成年樹的樹皮上看到的裂縫或斑痕,是它成長過程的產物。松樹的樹皮會掉落,橡樹的樹皮會隨著年齡增長而變厚並裂開,山毛櫸的樹皮則是緊密絕不脫落。觸摸樺樹,就能發現它的樹皮十分細緻柔軟,因為老皮會以碎片狀剝落,由新皮取而代之,更適合樹木的生長。

水,再來一杯?

樹木透過難以置信的吸水作用,一棵樹一天可以吸收200公升的水。藉由(存在木質部孔狀導管中)細小分子之間的引力作用,它的效果比人類製造的機械幫浦更有效:一棵樹的吸力每平方公分可達400公斤。這些水經由蒸發(透過土壤)和蒸散(透過樹葉)作用,被吸收到大氣中。根部吸收的水分之後會經由葉片蒸發,整個系統就像幫浦的運作,由照在葉片上的光線推動。森林產生的水分比世界上所有淡水河都多,因為一棵樹就像一座水庫。

森林群落

有些樹木需要有伴才能生長,有些樹木如果彼此之間距離太近則無法生長。這裡談論的是森林生態系統,意思是指完全相互依存的生物群體,關係緊密地共處在特定的地段上。由於森林生態系統的結構主要取決於光線,因此每個物體根據自己的需要找到自己的位置。因此,一個結構分布在森林的連續幾層高度上,也不是奇怪的事:最頂層由大樹組成喬木層,在法國的森林中,組成樹種可能是山毛櫸和橡樹、冷杉和山毛櫸,或是雲杉。它們包辦了幾乎90%太陽的能量。中間層的組成分子,是所謂「受到支配」的樹木。緊接著在它下方,由年輕的樹組成灌木層,然後是草本層,在這裡可以找到蕨類植物和不需要很多陽光的矮小植物。最後則是由苔蘚和蕈類組成的地被層,這些生物更需要的是水分而不是光線。

各種各樣的生態系統之間,彼此的特性有很大的差異,取決於系統中樹木的本質和每種樹木所占的比例。山毛櫸喜歡在其他樹的枝葉遮蔽的樹蔭下成長。榆樹和白面子樹(alisier)不喜歡和同類長在一起,但圍繞在四周的全是「社交樹」,它們以單一樹種為主,結伴生長。白面子樹喜歡有山毛櫸、梣樹與橡樹的陪伴。樹木之間的存在令人驚訝的互助方式:體型龐大的老樹可以為附近的幼樹提供養分!老樹以提供良好養分的實質關係幫助小樹。

此外樹木很需要鳥類和蕈類,反之亦然。

會溝通的生命體

樹木是會溝通的生命體,首先就是與它相同的物種交流。樹與樹,通過樹根和菌絲體相互溝通,這種由絲狀物構成的巧妙網絡,在根部和蕈類的共生中發展。落到地上的葉片背面,也能找到菌絲體。此外我們還發現,樹木之間可以透過樹根彼此照料。魁北克的德侯榭(Annie DesRochers)教授,研究糾纏盤結的樹根關係,揭露了由樹根所創造的難以置信的地下網絡:樹與樹之間確實是連結在一起的。
不過樹還和森林中的其他居民交流:螞蟻、蕈菇、鳥類……以及步行者。

萜烯(terpènes)是聯絡工具

不能逃走的樹木是化工廠,如果不能靠著轉移陣地來避開危險,就必須讓不受歡迎的事物離我們越遠越好。揮發性有機化合物(VOC)以萜烯為主,是透過空氣傳播訊息的使者,把危險的信號傳送給其他物體,警告那些有害的鳥獸、昆蟲與病原體,但也能吸引授粉昆蟲前來拜訪。

攝影 / 艾力克.布里斯巴赫( Eric Brisbare)

樹木和森林排放在空氣中的天然揮發性有機化合物,由好幾個分子縮合而成。樹木釋放出萜類化合物是為了保護自己。當某些昆蟲或鳥獸開始攻擊樹木時,釋放這類化合物能吸引攻擊者的掠食天敵,有時則是要警告其他樹木,攻擊事件正在發生。然後會輪到接受警告訊息的樹木分泌某些種類的物質,要不對攻擊者具有毒性,要不就是吸引掠食者弛援。我們可在精油中找到的這些萜烯,濃縮了植物的香氣和治療效果。

極佳的空氣品質

建議你把鼻子湊到樹葉的表面,這是釋放出富含陰離子氧氣的地方,由於水被葉綠素分解的結果。它散發出的微小分子很容易被肺泡吸收。這種純淨的空氣才是正常情況下,我們每天應該吸收的空氣,有益於細胞的氧合和再生,對我們的健康至關重要。森林與海洋共同負責為整個地球製造氧氣。然而,在我們生活的環境中,綠色空間越來越少,空氣中充滿了污染。保留這些空間,讓大自然重新融入城市,成了攸關我們生存的優先事項。如果我們的居住地遠離大海或樹木,那麼進行森林浴是我們每個人保持平衡的要素。

蕈類是我們的朋友

我們在從事樹療時一定會遇到的蕈類,是樹木親密的朋友:摸一摸樹皮,觀察一下樹根與樹根之間,會發現它們無處不在。春天到來秋天結束之前,只要天氣溫和、雨水充沛,就能長出大量的蕈類植物。作為樹木的同伴,它們分布在地面上、樹皮上,直到樹根以下,讓我們看一看其中的一些種類。

我們所認為的蕈菇,其實只是稱為「蕈類」這種地下生物體的外在部分。我們採集來製作出美味菜餚的,不過是蕈類的生殖器官。其實蕈類本身由長條狀的白色細絲組成,而且這部分與樹根緊密地纏繞在一起。蕈類的細絲滲入樹的細胞之中,形成共生的關係,只要每個物體都具有健康的狀態,就能從中受益。

在貧瘠的土壤上,蕈類是樹木生存下去必不可少的媒介,樹木藉由蕈類的細絲,輕易就能吸收可溶性礦物質,因為菌絲延長了樹木與磷、氨、鉀、鎂的吸收面。至於鋅和銅這種難溶於水的元素,會被菌絲儲存起來,以便等到適當的時機再釋放出適合的份量。當樹木生長的土壤鈣質含量過高時,會很難吸收營養的物質。這時,它的蕈類朋友會為它分解硝酸鹽。還有一些樹不會合成某些生長激素或維生素,於是蕈類就成了轉化的中繼站,為樹木提供養分。在某些情況下,蕈類還充當食品儲藏室,把鋅或銅這種難以溶於水的元素儲存起來,在適當的時間釋出適當的份量。

蕈類也是隱形軍隊,會分泌含有抗生素的物質,來保護樹木免受其他蕈類和細菌的侵害,能夠消滅接近它們的外物,可以說是真正的致命武器。蕈類為了使「自己那棵樹」生長,以更快到達光照的高度,還會分泌減緩周圍樹木生長的物質。它所扮演的種種令人難以置信的角色不僅止於此,蕈類就像樹木的急救護理人員,也像醫生,為樹木提供濕度來保護它免受乾旱侵襲,甚至用菌絲捕獲足以傷害樹木的重金屬。
既然說到了蕈類,那麼我就利用這個機會,向你介紹一些在進行森林浴時,可能會遇到的特別蕈菇。在我眼中,它們的形狀與名字真是非常迷人……

仙女環,幾乎是圍成完美的圓形生長

某些蕈類,像是大毒黏滑菇(hébélome échaudé)、紫丁香蘑(lepista nuda)與其他幾種野生香蘑(tricholome pied bleu),幾乎是圍成完美的圓形生長。這種神祕的排列方式引生出傳說,雖然與事實相去甚遠,但是具有豐富的想像力。傳說蕈菇圈之所以出現,是因為一些女巫(有時是仙女)在夜間跳起魔鬼的舞蹈。而講究事實的解釋則是:小蕈菇孢子一開始生長在地底下,他會散布細小的根部(菌絲體),繼而在各個方向都長出了蕈菇,只要有一個小蕈菇從其中一個根部末端出土時,所有的兄弟姐妹都會繞著地底下原始孢子的所在點,圍成一圈地同時冒出地面。你可以選擇自己中意的解釋,仙女、女巫或出於根部的發展方式,但哪一種解釋都不脫它外觀所展現的魔力!

(本文轉載自《山林癒:沐浴山林擁抱樹木,借助大自然力量自我療癒》,標題經本刊編輯調整。)


 

  • 書名:山林癒:沐浴山林擁抱樹木,借助大自然力量自我療癒
  • 作者:艾力克.布里斯巴赫 Eric Brisbare
  • 譯者:馬向陽
  • 出版:奇光出版
  • 出版日期:2020/08/05
  • https://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865468?sloc=ma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