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劉振祥

恐龍其實沒有滅絕

鳥類的科學知識都相當有趣,也有些是令人難過的悲劇。可惜這些知識都放在令人難以下嚥的科學論文上。但是,如果不跟對鳥類熱情的大家說故事,實在是有點自私壞心。

龍可能是最吸引大人小孩的生物,無論是恐龍的多樣性、稱霸漫長的地質年代、或是神秘的大滅絕,都讓恐龍成為既引人注目、又充滿神秘感的一群巨大生物。

「可惜恐龍已經滅絕了。」
「沒有啊,就那你面前。」我指著桌前被咬了一口的香煎無骨雞腿排。
「這是恐龍?」
「對啊,難倒不是嗎?」
「好啦,你又要說什麼了,出來吃個飯還得聽你上課。」友人露出不耐煩的表情,但我知道他感興趣。
「我們現在看到的各種小鳥啊,你要稱他們為恐龍其實一點問題也沒有。牠們都是獸腳類恐龍活生生的後代,經過數百萬年的演化,變成現在一萬多種的小鳥。」

找鳥和認鳥過程,有些小鳥只給你幾秒鐘

我從2001年開始賞鳥到現在,已經將近20年了。在這之前,我沒有太關注日常生活周遭的小鳥,大概只知道麻雀、燕子和鴿子這一類廣為人知的小鳥。開始看小鳥之後,才知道住家附近有這麼多珠頸斑鳩。

不過,即便如此,小鳥還是一群存在感十足的生物,想要忽略牠們的存在可不容易。

攝影/連慧玲

剛開始賞鳥的前幾年,我大多在學習如何快速地察覺小鳥、找到小鳥、並且正確的辨識種類。大卷尾和紅尾伯勞這些喜歡站在突出物上的小鳥,很容易就能發現;而有些生性隱密的小鳥,例如台灣鷦眉和小翼鶇,需要透視層層茂密的枝葉紗窗,才能勉強看到牠們的樣貌。然而,這個找鳥和認鳥的過程,有些小鳥只給你幾秒鐘。在這個短短的時間之內,必須快速找到鳥、拿起望遠鏡、準確對焦、並且辨識種類。不然,小鳥舉起翅膀一走了之,就很難再次找到牠、確認牠是誰。

這段時間,我的鳥類生態知識相當零碎片面,常常是鳥友陳述或圖鑑簡略帶過的訊息。例如紅領辮足鷸會在水面上繞圈覓食;台灣藍鵲會形成家庭照護幼鳥等等。對鳥類的認識,只是僅止於蟲魚鳥獸之名,就算是生態知識,也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小鳥攻擊你合法,還受到法律保護

上了大學之後,我才有幸在森林系跟著不同專長老師的課堂學習生態知識,了解大自然的生物與生物之間、生物與環境之間的運作方式。大三暑假那一年(2006),我跟著一群研究生在南投的梅峰農場,研究冠羽畫眉的合作生殖,並以此作為我的學士論文。透過邊做邊學的過程,一步一步瞭解科學研究如何進行。從觀察現象、提出問題、提出假說,接著設計實驗來蒐集資料並執行統計分析,最後解釋結果。這一連串的過程,其實滿累人也滿麻煩的,還常常會被挑毛病。不過,人類的知識就是這樣一點一滴日積月累而來。

幸好,只要你不是科學家、也不是研究生,可以略過這些繁覆嚴謹的步驟。只看問題和結論的話,常常都是很有趣的科學故事。

舉例來說,最近在澳洲念書的關係,生活中常常可以感受到澳洲各種小鳥的可惡之處。澳洲紅嘴鷗和澳洲白環會掠奪你手中的食物、笑翡翠會在清晨四點坐在房間的窗前大叫、澳洲鐘雀和黑白屠夫鳥會毫無預警的攻擊從樹下經過的路人。但是,你完全不能對他們怎麼樣,攻擊牠們是違法行為,罰金可是很貴的。小鳥攻擊你合法,還受到法律保護,你攻擊牠們只會被罰錢,就是這麼沒道理。有趣的是,有研究發現,只要你狠狠的瞪著這些小鳥,牠們就不敢對你或你的食物出手。

小鳥是日常生活中的角落生物

後來,我到特生中心工作,幾年來推動了一些觀察鳥類的公民科學計畫,也因此認識了許多難以多得、來自台灣各地的鳥友。在和鳥友閒聊的過程中,我明顯感受到牠們對於觀察小鳥、親近自然的熱情。有時候,我也覺得他們就像當年的我一樣:熱情的業餘愛好者。我常常跟牠們說一些有趣的鳥類或生態的科學新知,大家也聽得津津有味。我也樂於透過嘴巴或文字來說故事。

攝影/劉振祥

碰巧,當年在梅峰認識的湘靜和我有同樣的想法,不過她比我厲害多了。我只會講講話和寫寫文章,湘靜還能畫出許多引人注目又令人喜愛的鳥類插圖。她除了經營臉書粉絲頁「鳥事 Birds’」,也規劃一本鳥類學知識的圖畫書。後來,湘靜邀請我一起參與這本書的製作,我才有機會透過這本書,來和更多人分享我們所知、台灣人所看見的鳥類世界觀。

鳥類的科學知識都相當有趣,也有些是令人難過的悲劇。可惜這些知識都放在令人難以下嚥的科學論文上。但是,如果不跟對鳥類熱情的大家說故事,實在是有點自私壞心。雖然花了幾年把這些素材寫成科普文章,但是也容易分散四處,難以集結。幸好,透過《噢!原來如此有趣的鳥類學》,我們依循鳥類學課本的脈絡,來跟各位聊聊有趣的鳥類知識。透過湘靜的插圖和生活化的文字,這本書會是適合許多大小朋友都適合閱讀的鳥書。

當然,小鳥從來就不住在書本裡,牠們一直生活在地球上各處,牠們也是你日常生活中的角落生物。希望看過這本書之後,你會開始對身邊的 小鳥感興趣,細細觀察牠們。也許你會發現自己專屬的鳥類觀察故事,這樣的故事,也是鳥類科學知識的起點,換我期待你說故事給大家聽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