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林利中

小島有藍眼淚嗎?

在這季節,小島上的船家天黑以後,載著一船的「追淚人」,繞著島礁前進穿梭,我站在岸邊,看著小船揚長而去,船尾曳著白色的長浪泛上了藍光,像是染了藍色邊的蕾絲,耳邊頓時傳來了陣陣的驚呼聲。

攝影/林利中

這幾年要是有人知道我住在小島,一定會問:妳住的小島有藍眼淚嗎?
什麼時候可以看到藍眼淚?我們想去看!接著會說,我們看過藍眼淚的照片,好美!

藍眼淚讓馬祖聲名大噪,幾年前我指導一位學生參加地質公園繪畫比賽,她畫了一張馬祖的藍眼淚,美麗曲折的海岸線配上泛著光的藍眼淚,吸引了評審的目光,得到了優等,主辦單位邀請我們師生到台北領獎,還帶我們參加了南台灣的地質之旅,從此,我加入了地質公園探索行列,將藍眼淚的資料也整理了一下,變成培訓學生當地質解說員時的解說稿。現在,我回答詢問藍眼淚的問題,也說上這一段……。

無數藍精靈一陣一陣湧起,奇幻如夢境

根據研究:藍眼淚是一種夜光蟲(渦鞭毛藻),想看到藍眼淚一定得要吹南風,而且要夠強,人說無風不起浪,起浪後才會造成驚擾發出藍光,而數量多時,整片海被染成藍色。藍眼淚從每年4到10月是馬祖季節限定的美景,但就算在這季節裡,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攝影/林利中

有藍眼淚可能出現的季節,島上旅客多了起來,一到夜晚為了未知的美景而躁動不安,一點點的風吹草動,就奔相走告,摩托車在寧靜的夜裡呼嘯而來,奔馳而去,「追淚人」一整夜在安靜的小島穿梭,追淚到天明。

如果你問我,妳看過眼眼淚嗎?

有啊!有一次的大爆量,沿著海邊走,海上泛著藍光,眼前所見的大海,像有無數藍精靈一陣一陣湧起,奇幻如夢境,的確讓人興奮不已,在這之前我是不曾見過的。

在這季節,小島上的船家天黑以後,載著一船的「追淚人」,繞著島礁前進穿梭,我站在岸邊,看著小船揚長而去,船尾曳著白色的長浪泛上了藍光,像是染了藍色邊的蕾絲,耳邊頓時傳來了陣陣的驚呼聲。

白天海上看到「赤潮」,夜晚看到就是藍眼淚

是沙岸地形的沿岸,若有了藍眼淚,赤腳走在沙灘上或是輕踢海水,藍眼淚就在你腳邊螢螢發光,是很動人的。但岩岸地形的我的小島,親海不是件容易的事,也只能欣賞保持距離的美感。

「追淚人」常常在親眼看過藍眼淚後有些失望,問:「為什麼沒有照片上看的那種藍?」是呀,攝影師常常守了一整夜,用上了所有暗夜拍攝技巧。哎呀!說太多你也不明白啦(哈!我也不太明白)!就是你看了藍眼淚30秒的量,呈現在一張畫面裡啦。

每年春季,白天若在海上看到「赤潮」,夜晚看到就是藍眼淚。

攝影/林利中

「赤潮」馬祖人也稱它為「丁香水」,當看到這種生物大量出現,以它們為食物的丁香魚群就在附近。赤潮會受到潮汐、海流、風向等因素影響,也可能會被海流帶走,所以白天看到赤潮不代表晚上就一定會看到大量藍眼淚。

一次,聊天中,被島民質疑問道:「難道妳小時候沒見過藍眼淚嗎?」我說:「沒有!我從不知道,海上會發出藍光。」人們有時想要炫耀自己的常識多於其他人,將網路上收集的資料變成自己的親身經驗。想到依爸如果還在世,一定得問問他:「你以前天未亮就出海捕漁的時候,到底有沒有看過藍眼淚啊?」

現在,為了看藍眼淚,避免光害要關掉路燈,想起小島早期戰地緊張時代,實施燈火管制,全島暗濛濛,應是看藍眼淚最佳時期,我的老家面朝大海,夜是那麼的長!為什麼我都沒看過?也不曾聽說?所以,這也可能是海洋生態警訊,意味海洋環境處於比較不健康的狀況,是嗎?

若再有人問我,「妳住的小島有藍眼淚嗎?」,「什麼時候來馬祖可以看到藍眼淚?」我除了背出解說稿,還會加上:「在我心中小島有更美、更舒服的景致﹍。」

夜晚海邊散步,看滿天星星在眨眼;白天吹吹海風,看野花遍地風姿綽約。

如果旅行是激情的,那在旅途中你會忽略了最在地、也最耐人尋味的小島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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