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按:本文為「農民之路2012訪台專題」系列文章,系列其他文章,請見文末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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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5月30日,農民之路(La Via Campesina)國際代表訪台公開行程的最後一站,東亞-東南亞區域祕書處的Haesook,以及區域青年部主任Yakub,來到了位於繁華都市一隅的恬靜農園──土城彈藥庫,進行他們這次旅程最後一場與在地農民及社區居民的交流。

SPI–重新奪回糧食主權

Yakub分享的重點在於印尼農民團體的組織經驗上,特別是對於「重佔運動」的分享。Yakub指出,印尼農民聯盟(Serikat Petani Indonesia,以下簡稱SPI)相當重視成員的教育與訓練,包括農民、農村青年、及農村婦女的培力。例如成立青年培訓中心,以家庭式農戶技術為主,傳授農鄉青年農耕技術。此外,由於印尼禁止農民保有種子,故SPI也特別成立保種中心,代替農民進行保種工作。Yakub談到由SPI所進行的保種工作,無論是在外包裝或是設施上,都特別明顯地打上SPI的logo,以避免個別農民受到法律追訴。

關於印尼的重佔運動(相關資訊亦可參閱:農民之路訪台專題(4)新竹現場記錄─印尼土地重佔運動經驗分享),Yakub指出,重佔的對象主要可分為幾種類型:被跨國企業所圈佔的土地、公有土地、廢耕地或棄耕地。針對公有土地、廢耕地或棄耕地的重佔比較單純,由於這些土地大多是目前無人利用的土地,因此若經事前評估認為可重佔,便由重佔小組以農戶家庭為單位進行佔領。

參與重佔行動的家庭,每戶可以分得1公頃的土地;而參與重佔行動的組織(例如SPI)則可以分得10公頃的土地。至於被跨國企業所圈佔的土地,許多被利用來種植單一經濟作物(例如橡膠、棕櫚),因此在進行重佔行動時,還必須要進行地上物的清除。Yakub分享在某一次他們所進行的針對跨國企業土地的重佔行動,就是先砍除了大量跨國企業所栽種的甘蔗,再進行重佔的種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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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場分享地點選在市郊土城彈藥庫的劉老師自然教室)

由於重佔運動直接涉及產權上的衝突,因此許多都會面臨法律上的糾紛,甚至武力抵抗。例如在2009年的一次重佔行動中,就曾有27位農民在衝突中遭警方擊斃。但Yakub強調,重佔運動的意義,不在於搶奪他人的財產,而是取回原本屬於農民的土地。Yakub談到,在印尼,有多達1300萬的農民從自己的土地上被流放;農地大量集中於上市上櫃公司等私人財團之手,國內最主要的100家公司竟擁有高達900萬公頃的土地。在殖民統治與國家現代化的歷程中,農民卻無法保有自古耕作土地的所有權。所謂「重佔」,便是從現代化資本與國家機器的手中,重新奪回自主耕作土地的權利,以及對糧食的主權。

除了重佔運動外,SPI的倡議工作還有更多樣化的發展面向。例如自主成立研究中心,並將相關的研究報告送交給國會,以進行體制內的改革倡議。再如糧食主權的連署,更是涉及了以農民為主體、成立國家級農糧單位、反對外國進口、窮人補助、社會安全機制、進行農業改革等諸多訴求。

KWPA–女農自立 社區協力

Haesook的分享則著重在韓國女農協會(Korean Women Peasants Association,以下簡稱KWPA)所推行的社區支持型農業,CSA(註1)。Haesook認為,目前盛行全球的新自由主義對在地小農造成嚴重打壓,破壞農業永續,且大規模的種植必須使用許多化肥、農藥,對生產環境造成致命傷害,單一作物、集約導向的農法,也使農民深受農產價格波動的困擾,影響農民生計。為因應此等困境,有必要以法律架構來保障小農的生產方式。

目前韓國的糧食自給率僅26.7%,同時身為全球第五大榖物進口國,糧食價格深受國際榖物價格波動影響,為了對抗「全球經濟」所帶來的侵略與剝削,「在地經濟」的推行,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

Haesook指出,韓國女農的數量約佔全國農民總數的一半,對韓國農業生產貢獻至鉅,然而在農村社區裡,女農卻沒有獲得相對應的社會地位,絕大多數的農戶仍是以男性作為當然代表,女性作為糧食生產者的重要性並未被認真看待。因此KWPA所推動的CSA計畫,便是以女農為主體,在家庭耕作的農地中,闢出一塊土地,由女農自主決定如何種作。

一開始,這塊女農種作的土地最多只能滿足其餵養家庭的需求,但推行到後來,KWPA開始把女農以15名為單位組織起來,成為一個個健康農產的產銷團。她們以一週配送一次、每次固定配送豆腐、有機雞蛋、四樣當季蔬菜的方式,向參與計畫的消費者輸送自家栽種的農產。農地上所栽種的作物,完全由女農根據地理條件、氣候、時令所決定,消費者不能選擇所收到的作物種類,且每位消費者每月必須事先支付100美金,作為支持女農生產的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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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esook(圖中)分享韓國女農協會組織經驗)

目前韓國共有15個這樣的CSA計畫,其中一個計畫的女農平均年齡高達50歲。每一個CSA計畫的女農,都透過每週固定開會討論的方式,共同決定組織內部的分工、出貨機制、甚至栽種種類及方式等等。藉由這樣的計畫,每個參與的女農都可以獲得穩定的收入。Haesook談到,擁有穩定的收入,對於女農農村地位的提升是非常重要的,因為自此她們的經濟可以不必再附屬於男性農民之下,對於家庭事務以及公共事務的參與,也就有了更多的空間。許多女農因為這個計畫,第一次有了自己的銀行戶頭。

Haesook表示,KWPA的CSA計畫有一個口號,即「消費者看見農友的臉,農友看見消費者的心」。透過CSA,農民和消費者都可以擺脫既有的運銷機制,建立直接連結。消費者與生產者定期的見面會,使得彼此的關係不再只是建構在商標和價格上,消費者了解自己所購買的農產是由何人種作,生產者也了解自己所栽種的糧食是給何人食用。

由此,生產者和消費者之間逐漸從原本的市場關係,轉變為相互信任的夥伴關係,也促使農民更願意轉作有機。此外,由於過往農戶以男性農民為當然代表,因此所銷售的農產品也只能掛上男農的名字;在以女農為主體的CSA計畫推動後,女農的名字也能被掛在農產品上,除了更有助於提昇女農農村地位之外,也讓女性農村議題更能為外界所知。

交流尾聲,在經過一片充分討論後,現場仍按照此系列行程的慣例,由Yakub帶領眾人高呼西班牙文及印尼文的「農民萬歲」口號,象徵農民不分國界、不分種族、不分性別、不分年齡的團結之意,為這次農民之路參訪台灣之行畫下最完美的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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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CSA一般稱社區支持型農業(Community Supported Agriculture),不過KWPL更主張使用「社群分享農業(Community Sharing Agriculture)」。詳細說明可見這篇文章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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