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曆年後流感病例急速增加,上週暴增338重症病例,創5年新高,各個醫院急診人滿為患,加護病房人力與設備嚴重不足,四處搶葉克膜,恐成為SARS之後,最嚴重的呼吸道傳染病疫情。

與此同時,香港在2月24日出現今年首例人類感染H7N9禽流感,患者是一名長期在中國蘇州工作的60歲男性;自2013年中國首度出現人類感染H7N9案例後,截至今年1月20日,全球已有693起確診案例,277例死亡,死亡率高達4成,至今仍無疫苗;雖然台灣尚未傳出本土案例,但已有2起中國移入案例。

H7N9和一般普通流感症狀相似,加上春節期間兩岸往來頻繁,病毒是否被帶入台灣?這波流感中是否有人感染的是H7N9而不自知?相當值得關注。

曾參與SARS防治、近年致力研究禽流感的台大公共衛生學院流行病與預防醫學研究所教授金傳春,特別接受上下游專訪,呼籲民眾、醫護與醫檢人員提高警覺,務必告知有無家禽或豬接觸史與疫區旅遊史。

上下游將分兩篇刊出金傳春專訪文章,本文為系列一。

問:過完年後台灣的流感病情暴增,醫院人滿為患,該如何判斷一般流感和禽流感的症狀區別?若發現有人類感染禽流感案例,應採取何種措施避免院內感染?

單單看臨床症狀是看不出來的,因為感染禽流感和一般人流感症狀很類似(有些香港研究看到禽流感感染人病例出現消化道病徵),但仍一定要配合流行病學,詢問患者的接觸史、旅遊史、有沒有參加屠宰、接觸禽類、在家裡負責準備禽相關菜餚等等,有時不是直接接觸,而是間接,所以除了要問患者及其家人或親友去過的地方,還要問他們有無接觸過禽類或豬或此種病人。

最近急診爆滿,加護病房醫護人員吃緊,葉克膜也不夠用,雖然醫生診斷時要詢問TOCC(旅遊史Travel history、職業別Occupation,如畜牧、獸醫、活禽市場工作人員、餐館廚房處理動物肉品/蛋等、接觸史Contact history、群聚病例Cluster),但現在急診爆滿,醫生沒時間問,衛生局也沒問,患者又未主動告知,若我們一直認為病毒是從外面來,和SARS開始在臺灣內部流行時一樣,漏球而沒察覺,易讓病毒乘機壯大!

另一個重點是,禽農或屠宰、防疫人員一旦患有呼吸道病徵,一定要戴口罩去求醫,手千萬不要碰口鼻,減少風險性,告知自己是禽畜業者,請醫護人員在安全防護下採集檢體,之前台灣疾管局逮到全世界第一個H6N1感染人的病例,就是因為我們監測夠強,有去採檢,若等看到一堆人傳染,那時病毒就已適應人群了。

禽流感病毒可能只要變幾個氨基酸即能感染人,前台北市衛生局疾管處長顏慕庸,曾在2009年新型流感人病例在他國流行時就建立好偵測體系,即方便禽畜人員,早求醫,主動告訴醫護人員身份,會馬上得到最好的醫療照顧,自己受惠,也可保護到他人。

現在克流感對付一些禽流感病毒仍有效,若及早發現及早使用,也提供克流感在此高危險群的立即效力評估,是否可繼續當防疫武器。

此外,台商的教育也很重要,一些染病台商返台,但我們卻無法掌握他曾去過哪些地方;H5N1剛開始流行感染人類時,當時的陳水扁總統在有一次大年初五團拜時,給了我半個鐘頭,對要去中國的台商講禽流感,我也曾向有在大陸設分部的台灣公司企業人員講習,但是後來就沒辦了,可見現在大家對禽流感敏感度低,等疫情變大,才從新聞去認識,但還是沒了解這個病毒與流行病學的特性,防疫會事倍功半。

另方面,台灣至今有許多H7N9病例都曾去過江蘇,因此我們有必要了解江蘇的H7N9流行病學特徵,海峽兩岸可以互通有無,在流行病學上坦誠合作。

亞洲是禽流感病毒大本營,台灣有國際社會責任

同時,金傳春也擔憂,政府去年至今面對台灣有史以來最大波的禽流感H5病毒流行,未如2003年SARS流行快速成立跨領域與跨校際的科學研究團隊,喪失了培植年輕禽流感科學研究、解決問題的人才契機。

他以SARS經驗提醒政府,應該建立行政院層級的平台,讓獸醫、野鳥、生態、病毒、傳染病偵測、生物資訊、流行病學、統計學、經濟學與風險溝通等跨領域人才參與,並且和中、港、日、韓、泰、澳洲等國合作禽流感病毒偵測,尤其下個月就是候鳥北飛的季節,而亞洲是全球最大的禽流感病毒溫床,「台灣有全球責任,絕不能讓新病毒從台灣冒出來而持續傳播。」

問:這幾年全球面臨許多疾病威脅,包括近來的茲卡病毒,登革熱及禽流感,病毒隨著全球人口移動快速傳播,在這個運輸越來越便捷的時代,老師認為台灣在全球流行病學上的任務和角色為何?

去年台灣爆發的禽流感,是我們歷史上最大一波流行,共有四種病毒,包括在台灣首次出現的H5N8、H5N2、 H5N3三種亞型,以及原來在雞流行的舊H5N2病毒,且水禽死亡慘重,與往昔是多陸禽中鏢而不同。

而且台灣和其他國流行的禽流感病毒也不同,其他國家大部份只流行H5N2和H5N8兩亞型,我們另有H5N3亞型,更重要的是,台灣有同一禽場又出現兩種不同亞型的禽流感病毒,加上台灣和中國大陸來往密切,中國有些省份已有禽流感人病例,且有兩種不同禽流感病毒,在同一省出現兩種不同禽流感病毒的人病例,防疫警覺度一定要提高。

亞洲是新型流感病毒誕生的重要基地,1957年爆發的全球流感叫做亞洲流感,1968年是香港流感,亞洲病毒複雜化,台灣都有一腳,新的H7N9爆發時我們被波及,加上去年台灣這波H5禽流感,以及台灣出現全球首例H6N1人病例,我們有責任把台灣保衛好,也肩負全球動物衛生與公共衛生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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