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按:520新政府正式上任,農業與食品業對於新政有所期待,讓台灣成為更宜農更安心的國家。【新政府,我有話要說】系列,訪問農食相關業者,他們分享如何讓台灣更好的想法,以下為受訪者口述,上下游記者整理採訪。

政府要帶農民往前衝,不要怕

【受訪者】楊文全,宜蘭農民,前宜蘭農業處處長

我做城鄉規劃十多年,是宜蘭農民賴青松的穀東,三年前農委會推動休耕地活化,許多農地釋出來,我透過賴青松介紹跳下去務農,創立了「倆佰甲」社群,幫新進場農民找土地、房屋、代耕業者等等。

農田就像是農夫的小孩,我才務農第二年,就不想讓別人動我的田,更何況是老農,即使他已經做不動了,也不會輕易把田交出去,一個沒有在地淵源、務農經驗的人,需要有在地人引薦農地、房子,並且找到願意插秧、採收、烘穀的業者,休耕地活化及新農加入後,地方政府應跟上腳步,盤點蘭陽平原上既有的閒置空間、可耕地,降低新農門檻。

一年多前,倆佰甲大約介紹了50戶農民,現在應該超過60戶,不過許多都已經有自己的社群,朋友一個拉一個,他們帶著都市裡的技能到農村,創造許多新的可能,比方說有人學野生動物經營管理,現在邊務農邊研究福壽螺怎麼活動、孵化,還受邀到中研院分享;有人自己架設微型氣象站,甚至自動化監測農田放水高度;有人開書菜店賣友善耕作的菜;有人將農村融入設計美學,把稗草、稻子顏色做成色卡。

雖然我們是小農,對糧食貢獻沒這麼大,但這些嘗試帶出農村新的價值,最近越來越多農二代回鄉種稻,除了交公糧,另外撥出一部分自產自銷,慢慢轉型。我們很微小,但讓年輕人看到了不一樣的農村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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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文全(圖片提供/田文社)

農舍執法,中央也要一起幫忙

2014年底宜蘭縣長林聰賢連任後,找我當農業處長,今年1月卸任,短短一年多,感覺到公務機關做事不容易。

當時全台關注農舍問題,我們率先修法,要求農舍不得蓋在田中央、保留十分之九務農面積,我的同仁都非常勇於任事,認真執法,但是受到農會、房仲業者等反彈干擾。

雖然農舍執法是地方政府,但中央可以有相關的支援,例如自己下來抽查,請地方政府提供執行成果,檢視地方發了多少建照、使用執照、興建農舍申請人資格等等,監督地方有無對農地沒農用連續開罰,將成果主動公布,open data,關心的民眾和地方團體自然會去檢視。

揚棄補助,從食安市場出發提升農業產值

阻擋炒地皮的假農舍後,也要從根本提升農業經濟,其中食安是一個很好的切入點。

消費者為了吃到沒有農藥殘留的食品,願意多掏一點錢,因此我們推動「宜蘭嚴選」農產品,由於使用農藥、化肥的慣行農業佔了全台9成以上,當時我首先從慣行栽培農民下手,第一波主打四季南山的高麗菜,標榜無農藥殘留,以每斤25元價格,媒合四海遊龍、悟饕便當等等業者採用。

農民種了12噸,縣府幫忙賣了8噸,其餘4噸到拍賣市場,那天拍賣價是每斤10元,他們卻賣到18元的好價錢,因為別人知道這是縣府認證的。

現在有產銷履歷、吉園圃標章,都是強調安心安全,但很多制度設計都是從生產角度出發,例如產銷履歷要勾選的事項一大堆,包括農民在穀倉穿的衣服有無清潔,可是消費者想知道的是農產品有沒有農藥、你說的話可不可信,因此我們決定不做標章,只要求農民紀錄每次使用的農藥,上網公開,盡量簡化流程,要選擇民眾最有感的方式。

重要的是,政府不要一直給補助,推動宜蘭嚴選時,有農民希望縣府每公頃補助幾千元,但我們堅持不直接補助,而是協助媒合通路、抽查農藥殘留、協助農民紀錄生產、在臉書公開用藥、辦記者會推廣,政府不能讓農民依賴補助。

政府不要拜託農民,而是帶著願意配合的農民往前衝,只要方向對、有清楚論述,不用怕被懷疑圖利特定廠商、與民爭利,農地是公共財,政府帶頭提升農民利潤,讓他們看到改變的希望,農地才能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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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機上的楊文全(圖片提供/田文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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