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好的甘貓,攝影/陳翠玲。

在海景廚房裡包「甘貓」

我們倆躲在有海風吹入、夕陽照射的廚房裡大興爐灶,早就備好的「甘貓」餡,是潘姐將花生炒熟,放在平盤裡等涼,用酒瓶將其碾碎,加上等量的糖,再加酌量的五香粉、豬油及蔥末充分攪拌均勻,便是「甘貓」的餡了。

甘貓」不是貓,是地瓜餃,又名水中月、黃金餃。

水中月,攝影/陳翠玲。

地瓜餃浮在湯裡,像是泛著光的半月,因而得名水中月。

黃金餃大多捏成三角包,可以水煮或油炸,皮泛金黃色,故稱之。

福州語稱為「甘包」,意味著是有甜味,音直譯為「甘貓」。

包好的甘貓,攝影/陳翠玲。

小島上的人常常利用閒置農地,種植地瓜。豐收時,人們喜歡將它做成地瓜餃,可當成點心及餐後的甜湯,地瓜餃這傳統點心,在馬祖列島中已相傳了百年之久。

口感尋著古味,讓懷舊不停歇

大家口中的「潘姐」是我表姊,我們的媽媽是親姐妹,姐妹倆跟著外公來到小島居住,外公開著麻纜(帆船)來去小島及福建沿海跑單幫,1949年兩岸斷了通航,外公一人留在福建長樂的家鄉,他曾開著船靠近小島,將自己包裹在漁網裡,想躲過駐軍的眼目試圖上岸,仍被發現,又原船開回大陸,一人獨居至終老。

這種生離悲劇在當時不斷的上演……。

炒過的花生,準備碾碎,攝影/陳翠玲。

留在小島上的姨媽跟依媽兩人,環境所迫便早早的找了人家嫁了。姨媽有容樸實憨厚,嫁給姨丈後,不時有被婆家欺負的傳言,傳到我依媽耳裡,依媽便會氣沖沖到阿姨家去興師問罪想護著阿姨。潘姐是阿姨的大女兒,國中畢業沒多久就嫁給表姐夫,較年長的表姐夫對她疼愛有加,在學校擔任廚工一職多年,外地來服務的老師,她像對待家人一樣用心的煮食,對於潘姐的手藝及貼心,離開小島的眾老師們,在十數年後再見,仍能津津樂道。

甘貓的內餡,攝影/陳翠玲。

潘姐料理傳統家鄉點心本事,在小島同年紀的一輩裡,無人能出其右,我依媽就常常說,潘姐就像她年輕時一樣,做事時「火野滿」(福州語,形容做家事俐落能幹),不論打魚丸、包粽子、做榯、甘包,樣樣專精,口感尋著古味,讓懷舊不停歇。還更有趣的是潘姐除了料理手藝跟依媽像外,連長相比我的幾個姊妹都更神似我的依媽。

盛在碗裡,浮浮沈沈,恰似天上一輪明月的映影

期末,我們表姊妹倆相約包「甘貓」吃。

使勁的拉起又放下,攝影/陳翠玲。

一起包「甘貓」,美其名是一起包,但我的任務好像也只是吃。我們倆躲在有海風吹入、夕陽照射的廚房裡大興爐灶,早就備好的「甘貓」餡,是潘姐將花生炒熟,放在平盤裡等涼,用酒瓶將其碾碎,加上等量的糖,再加酌量的五香粉、豬油及蔥末充分攪拌均勻,便是「甘貓」的餡了。

水滾後下鍋,攝影/陳翠玲。

外皮是將地瓜煮熟,在小火的鍋中翻攪壓成泥,再加上適量的樹薯粉(或地瓜粉),潘姐手執鍋鏟快速和均勻,變成了一個麵團,趁熱放在平盤上,再撒些粉,不停的用雙手揉動麵團,直到麵團按壓它能Q彈起後,放置平盤上用雙手搓揉一下,用刀切成一小粒一小粒,拿起一粒放在手掌心壓扁成小圓形,用小湯匙鏟一小匙餡放入,對捏成半圓形。我則捏成有三個角的「甘貓」。

爐上的水已滾,丟下包好的「甘貓」,待「甘貓」浮起便熟了。盛在碗裡,浮浮沈沈,恰似天上一輪明月的映影。這「水中月」之名,是因為畫面如此的詩情畫意呢!

潘姐又起了一個油鍋,一個個「甘貓」入油鍋,經過高溫油洗禮後,飽滿厚實表皮呈金黃色,就像黃金萬兩,吉祥又如意。

我們倆吃了水中月又嘗了黃金餃,這家鄉的味道,在潘姐的巧手下鮮活了起來。廚房的窗外有著海景、佐著涼風,廚房內有我倆細細的談笑聲,配著甜甜香香的「甘貓」,世間的五味雜陳也在潘姐豁達寬容的言語及家鄉味中,得到了紓解及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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