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產遭中封殺影響逾 60 億,政府批不符 WTO 規範,產業界示警:需鐵腕減少放苗量

昨 (8) 日中國海關總署再禁台灣水產品,上百家水產品註冊未過遭到暫停輸入,幾乎是全面封殺。農委會主委陳吉仲今 (9) 日表示,受影響最大的是午仔魚 、魷魚、鰹魚、和秋刀魚,影響產值超過 60 億元。

他指出,中國「自創」不符合 WTO 規範的註冊程序,而且對台灣特別嚴格,設下不合理的行政貿易障礙。台灣將循相關管道繼續溝通,如中方繼續置之不理,不排除向 WTO 申訴,並且加強內外銷,力保漁民權益。

有水產專家表示,秋刀魚和魷魚是國際性大量流通商品,外銷他國還有機會,不過午仔魚等養殖魚種就缺乏國際競爭力,養殖界必須下決心減少放苗量,防止傷害擴大。

因應中國禁運危機,專家警告,養殖魚種如午仔魚較缺外銷實力,必須減少放養量。(攝影/林吉洋)

陳吉仲:將針對不同魚種啟動因應措施

陳吉仲表示,中國去年 4 月要求全球食品及加工品進入中國市場皆需註冊,並非針對台灣;其次,今年 8 月 1 日後中國海關總局透過衛福部食藥署要求已經出口至對岸的業者,需在 8 月底前補件,台灣也已按照中國的要求,在期限內完成補件。但是本次中國海關卻未提供任何資訊給食藥署,而是對岸的進口業者告知我們出口業者水產品無法輸中的消息。目前確認有一百多家水產品業者申請補件,但僅有一件核准。

陳吉仲指出,2021 年水產品有 83 億元,扣掉今年 6 月禁運石斑與白帶魚的 18 億元,若水產品輸中路斷,相當於有 60 多億元水產品的損失。

本次被禁的水產品中,以魷魚、午仔魚及鰹魚、秋刀魚影響最鉅,唯魷魚跟秋刀魚屬於遠洋魚種。陳吉仲表示會透過食藥署跟對岸海關總署詢問如何挽救註冊工作,以順利輸中,另外農委會也將同步啟動各項因應措施,將依不同魚種樣態進行處理。

蘇貞昌:中國違反 WTO 規範,對台灣特別嚴格

陳吉仲指出,蔡英文總統與行政院長蘇貞昌皆交代,不會因為中國自創的、不符 WTO 規範的註冊程序,影響漁民權益。中國這次並未主動通知台灣,也未提供禁運的理由。陳吉仲強調,中方雖然要求全球完成「註冊」動作,但僅要求台灣在今年 8 月底前完成補件,其他國家的期限卻是明年 6 月 30 日,這即是「行政貿易障礙」,與之前以禁藥或病蟲害等理由來禁運的樣態不同。至於中國此舉是否與台積電赴美有關,陳吉仲表示要詢問中國,只強調會力保漁民的權益。

最後陳吉仲表示,石斑魚遭中國禁運後,我們的外銷量增加五、六倍,銷往美國、紐西蘭及日本,內銷則靠加工與冷鏈系統,維持石斑魚的池邊價,未來也有信心因應本次所有水產品的影響:「午仔魚強化內銷,魷魚、秋刀魚走外銷為主。」農委會將於今天下午公布完整的因應措施。

行政院長蘇貞昌今早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示,繼鳳梨、釋迦、石斑魚之後,中國再度違反 WTO 的相關規範及世界貿易通例,且以對台灣特別嚴苛的條件,進一步禁運我國農產品。政府除將依相關管道申訴外,也會對受到影響的水產業者尋求外銷通路。同時,台灣也會在水產品的加工與保存技術上求取精進。

魷魚銷中數量龐大,佔捕撈量一半以上(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水產銷中佔比仍高,魷魚最大宗

根據漁業統計年報,2021年數據我國遠洋漁船魷魚捕撈量 14萬公噸,出口量10萬公噸,出口至中國為 7 萬 5 千公噸。秋刀魚捕撈量 4.3 萬噸,中國佔 1 萬餘噸,韓國佔去 2.5 萬噸,日本也有一定比例。此外,鰹魚年外銷 18 萬噸,去年出口中國有 20,318 公噸,鮪魚年外銷 13 萬噸,出口中國僅有 4920 公噸,國際市場仍遠大於中國市場。

至於養殖漁業,石斑魚先後因疫情與中國禁運因素,台灣已加強國內促銷與國際市場推廣,自 2020 年以後,內外銷佔比產生逆轉,目前總產量 1.7 萬公噸,中國市場約 6 千公噸,僅占1/3。然午仔魚部分年產量 1.2 萬噸,不含香港 2 千 5 百噸,中國仍佔 7 千噸。

水產專家:遠洋漁業可靠國際市場消化,真正問題在養殖水產

曾經在中東、東南亞從事養殖工作,熟悉國際水產市場的專家呂政達表示,近年國際市場上秋刀魚捕獲量節節下降,秋刀魚價格居高不下,中國市場只占一部分,因此這一次禁運風波對秋刀魚影響應該不大。

呂政達認為魷魚衝擊較大,中國進口台灣遠洋捕撈的阿根廷魷魚主要為加工食品原料,加工製品種類繁多,從乾的魷魚絲到炸的魷魚圈,主要賺的是加工費用。但是魷魚只能依靠捕撈,也是國際性大量流通商品,產量也在下滑,只要找到倉庫存放,應該不太需要擔心消化。

呂政達認為,本次禁運的影響會集中在養殖魚類。台灣的養殖魚主要是彌補中國市場的季節性缺口,中國沿海地區因為大陸型氣候,9 月以後就開始變冷,此時台灣氣候相對溫暖,所以 9 月以後成為彌補中國養殖魚市場的季節。

而東南亞國家養殖業規模遠大於台灣,以馬來西亞而言,養殖石斑魚成本一公斤只要 80 元,雖說中國市場近,活魚運銷模式確實讓台灣賺到錢,但是長期而言,台灣的市佔率持續被中國跟東南亞生產量稀釋,規模持續縮減,「可見我們的優勢並不在這裡。」

午仔魚產地漁會:午仔魚有加工潛力

枋寮是國內午仔魚第二大產區,枋寮漁會推廣部主任林炳宏表示,雖然午仔主要銷往中國,但是國內近年積極推廣, 冰鮮市場的內銷量已有提升。如果僅以華人習慣的冰鮮銷售方式,碰到非華人市場可能佔不到便宜,「畢竟國際市場上冰鮮的養殖魚種相當多」,競爭相對激烈。

他認為午仔魚應以在池量優先處理,由於「打開新市場曠日廢時」,冰鮮魚貨要立即找到市場消化非常困難,建議現在在池午仔魚先以加工方式保存,「第一保存時間至少可延後半年,可以先撐過半年的時間」。

林炳宏補充,午仔魚透過加工製成「一夜干」,相當具有市場潛力,尤其日本的飲酒文化,作成一夜干進軍日本應該是有機會。他也提到:「過去曾經有台灣業者把午仔做一夜干去打日本市場,只是在市場接受度還不穩定時又回頭倚賴大陸跟香港市場,這是可惜之處。」他認為應可藉此機會發展午仔魚加工業。

屏東的午仔魚盤商黃永保表示,目前市場仍算穩定,今天早上的魚貨,市場價格並沒有變化,維持 120 元平盤,並未感受到信心危機。他認為午仔魚有很大的內銷潛力,尤其 8 兩尺寸,非常適合小家庭食用,建議應加強內銷推廣,如果內銷暫時無法消化,建議先以冷凍廠存放亦可。

當務之急:須鐵腕減少在池量、控管放苗量,力防崩盤阻止傷害擴大

呂政達認為,光靠政府補助加工、冷凍養殖水產並非長久之計,他更擔心養殖戶如果轉養魚種造成的問題。譬如外銷美國的金目鱸,大家盲目一窩蜂轉養這個魚種,可能會導致其他魚種一起崩盤,因此短期而言應該要先控管數量,確保明年的市場不至於崩盤。

他研判,市場上現在正在出現恐慌心理,政府應該盡早提出因應劇本,安定民心。此外養殖水產出貨量會在 1 月份會逐漸收尾,對於在池量應取得明確數據,把在池量全部減持,對於明年的放苗量也嚴格控管,防止市場崩盤。漁政單位應明確掌握「到底有幾噸魚貨在池,一加一減保持平衡,做好操盤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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