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按:由於關注校園午餐議題,「校園營養午餐好毒?! 」專題由新新聞雜誌與由上下游新聞市集雙方合作、共同刊登,本系列共有三篇報導,本文為系列之一。

前言:新春初始,全台灣國中小陸續開學,部份學校的營養午餐供應契約也早已談妥。新學年度的校園營養午餐,能否走出今年初新北市部份國中小校長收受業者回扣而遭起訴的陰霾,並務實地展開「飲食教育」的百年大計,端看新內閣能否正視營養午餐背後蘊含的食品安全、營養教育與社區農業等議題,積極採取改革作為。


學生是食品中毒的最大受害者

去年可說是國中小營養午餐的多事之秋。10月底板橋地檢署開始積極偵辦新北市部份國中小校長收取團膳業者回扣的惡習之後,行政院消保會(現已改組為「行政院消保處」)11月初也公布隨機抽樣北、中、南及東部地區校園午餐食材供應商與團膳公司的結果,發現有4件肉製加工品驗出氯黴素、恩氟沙星或氟甲磺氯黴素非法殘留,6件蔬菜檢驗出農藥殘留超標,不合格率高達17.5 %。不合格的業者不乏知名食品公司與農會,甚至包括CAS驗證的廠商。

檢調偵辦與消保官稽查的行動,絕非突顯校園午餐問題的起始。衛生署食品藥物管理局(TFDA)統計民國99年全台食品中毒案件,發現在校園的共有116件,佔所有案件數的23.1%,發生率僅次於餐廳等營業的供膳場所。但校園的食物中毒患者數多達3655人,占所有患者人數的53.1%,遠遠超過其他場所。

也就是說,國內平均每兩名食品中毒的患者,就有一位受害者是學生。


資料來源:食品藥物研究年報 2 : 83-89 2011

民國99年的統計並非特例,根據監察院的調查報告,分析民國96年至99年6月所發生的食品中毒案件,發生場所在學校的比例也接近兩成,受害者當中,學生更高達6730人,一樣佔了將近五成。這突顯校園午餐的食品安全問題懸盪已久,雖然教育、衛生與農業主管機關也各自就主管事項,召開多次跨部會協調會議進行改善,問題卻依舊層出不窮。

若深入分析民國99年TFDA的統計,發現校園食品中毒案件發生頻率,除了寒假的2月1件、暑假的8月2件,第一學期的3至6月,平均每月就發生8件;第二學期的9至12月,平均每月更發生16件。這當中有8成與校園午餐有關,一半以上都是外訂餐盒惹的禍。

分析報告指出,餐盒工廠常使用不經加熱即可食用的食材,或是超量生產供應餐盒造成品質低落,作業時間提前,或運送時間過長、保存不當等,都增加校園午餐食品中毒之可能性。


資料來源:食品藥物研究年報 2 : 83-89 2011

校園午餐民辦民營,爭議最多

無獨有偶,這次板橋地檢署偵辦新北市國中小校長收受業者回扣的弊案,問題學校的營養午餐都屬於外訂餐盒(或桶餐)的「民辦民營」形式。由於這類午餐從食材採購到烹飪都由業者統包,再加上學校的招標評選過程不夠公開透明,使得不肖教育人員、團膳業者與民意代表容易有上下其手的空間。

目前公立國中小辦理營養午餐的形式主要分為三種:公辦公營、公辦民營與俗稱「盒餐」或「桶餐」的民辦民營。公辦公營與公辦民營都是學校設有自立廚房,差別僅在於廚工與廚房設備的管理是由學校或得標廠商負責。至於盒餐或桶餐,則是得標廠商以中央廚房的方式烹飪後送至各個學校。

根據教育部體育司的粗估,全國設有自立廚房的國中小數量約有7成,其餘3成當中,約2成是靠盒餐或桶餐,1成是依賴其他學校廚房供餐。但在都會區,因為學校人數眾多,加上校園空間有限,以新北市為例,有7成的國中小營養午餐是靠盒餐或桶餐供應,僅有3成設有自立廚房。


↑學校設有自立廚房,食材的品質比較可以把關,餐點也比較新鮮。

目前校園營養午餐的收費,平均每人每餐金額從35至37元不等,依區域而有所不同。以大台北都會區為例,因為物價水準較高,距離農產品產區較遠,物流成本較高,每餐金額從40至50元不等;但在中南部鄉村,除了物價便宜,臨近產地,大部分校園設有自立廚房,偏鄉學校廚工的薪資甚至有地方政府或民間團體撥經費補助,因此學生每餐僅須負擔15至17元不等的食材採購費用。

午餐品質未必與城鄉落差劃上等號

營養午餐收費較高,是否代表食材品質較好、較新鮮?都市學校的午餐是否比偏鄉學校的好吃?答案恐怕未必。在雲林古坑偏鄉任教的華南國小校長陳清圳,比較自己過去分別在台北市任教,調回雲林斗南教書,以及現在擔任偏鄉小學校長這三個時期的營養午餐內容,發現城鄉落差與校園午餐品質沒有必然關係。

陳清圳說,在台北任教時,每餐費用約40元,由業者裝好餐盒送到學校,每次拿到餐盒,飯菜都冷冷的。十多年前初次調回雲林,一度以為雲林比台北封閉保守,午餐應該吃得比台北差。沒想到雲林的校園午餐菜色豐富,飯菜也熱騰騰的,因為學校設有廚房,食材很新鮮,餐費更比台北便宜一半。

等到五年前調任古坑華南國小校長,陳清圳表示,全校雖只有七十多名學生,但因有自立廚房,又位在農鄉,飯菜除了熱騰騰地很新鮮,務農的社區家長還隨時會送自己種的青菜給學校。更特別的是,全校師生是圍在圓桌前一起享用午餐,讓用餐時間成為師生與同學間互動交流的好時光。


↑華南國小師生坐圓桌進行午餐,享受新鮮現做的菜餚,是一天最輕鬆的時光。

生活在首善之都的大台北家長,為孩子繳交的校園午餐費用較高,孩子為何吃得反而比某些中南部偏鄉學校差?不合理與不透明的採購招標制度是一大關鍵。(待續)

全系列報導請詳見2012年2月2日出刊的《新新聞》第130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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