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筆者夥同台灣有機產業促進協會(ATOAP),陳世雄理事長及其他十四位會員,前往義大利中北部Modena,參與第16屆IFOAM國際年會,主要目標是爭取2011年到台灣舉行的主辦權,在極度弱勢中,全體團員同心協力發揮無比的團結和爭勝的熱情精神,至今依然感動。

面對韓國集中央政府官員、省長、市長及該國全體有機農業界的龐大人力、物力、國力支持的強勢下,我們力拚失利,在萬分失落中,感受有孤臣無力可回天的失落感概和無奈,同時也省思,在全球眾多有機團體中,韓國願意全力爭取主辦權,必定有積極發展有機產業的實力與企圖。

當時爭取失敗的記憶猶新,而參與Modena、鄉村、城堡的有機盛會也感受深刻,不覺三年後的2011年,我帶著複雜也好奇的心情,前往韓國,參加第十七屆國際IFOAM國際年會。在短短的數日參與觀察中,心有所思,頗有所感。 


韓國第一印象

2011年10月1日從桃園搭機飛韓,抵達仁川機場,踏上韓國國土,舉目所看,所有的路標、廣告、文宣、清一色都只用韓文及太極圖樣旗幟,自己仿如走入完全陌生遙遠的國度,有寸步難行的感覺,相對的也感受到,韓國自重、自尊、堅持國家文化至上的強勢用心,就這一點印象,深深烙印在自己思緒感受中,韓國國民的民族向心力,是遠遠超越自由過度的台灣,他們團結力量大,韓國位居亞洲四小龍的地位,是有他的能耐條件。

我們搭了巴士經過兩個多小時的勞頓旅程,到達市區,再搭計程車到南陽州,到IFOAM安排的旅館,週遭是一片灰濛的鄉野景像,沒有工商業而以農為主的地帶。我們到了旅店,住宿處也像這地方的偏僻樸素,如居家常。 


巧遇IFOAM美國前會長KATHERINE女士

次日早晨在旅館,巧遇前會長,美國的KATHERINE女士,我們三年前在義大利相識,她是十分友善而值得尊敬的好人,她很認同我們,每每都伸出友善之手,以禮相待,她對台灣成員在義大利的表現,深為讚賞認同,因此前年在協會陳世雄理事長邀請下兩度前來台灣造訪,送了我們精神上的溫暖,記得她訪台時天氣冷,筆者也敬贈她一件棉襖,她看了就表示喜歡這色料和款式,當場就穿起來,且非常合身好看。

今日我們在會場見面,她還提起這件事,還說他每到世界各地參與重要會議都穿著,可見她喜歡,而自己也覺得送對了禮,也送對了人,兩人一見如故,覺得很窩心,也很溫暖。

國際與會者讚美台灣人的驕傲

這次大會,台灣有機產業促進協會的理事長陳世雄博士,由於他在國際有機界經常發表演說、講學,他在國際有機產業界倍受推崇尊重,人緣好、能力強,因此被大會推薦為大會主席之一,在眾多國際重量級人士中,能被推為大會兩位主席之一,是很值得驕傲的榮譽,這還不算,在大會中竟然有一位國際與會者,在大會場上,讚賞陳理事長,在會議進行中表現議事主持能力和態度的肯定,這衷心的讚美,是陳理事長的光榮,是台灣在國際場合難得一見的榮耀,也是台灣的驕傲。

有機生態村掠影

今日我們也參加了有機生態觀摩,平陽村山不高、地不平,水稻一年一熟,農閒期種大白菜、油菜花…等,這次剛好看到結實累累的稻田、稻穗金黃飽滿,這可能是抽穗受粉時風和日麗有關,這裏很少颱風災害,因此水稻成長良好,踩在農地裏,柔軟適度,水清地潔,是非常有機的農地。田埂上長滿了綠色的雜草,田裡還有田螺生物,可見農民沒撒除草劑,從這小地方可看出,他們有機耕種的實況值得認同。

大會還安排了,摏麻糬,也就是客家糍粑,是用糯米做的,過程大同小異,將糯米蒸熟後,在平板上擠壓,以增加米的緊密度,之後再搥打成沒有米粒的米粄,壓平、切片、再沾黃豆粉,就成了在地傳統米食。而台灣是用杵臼用力搥打成米粄,再捏一小糰一小糰,沾上花生粉、米麩,即成麻糬。一樣的米,一樣的麻糬,時空國度不同,做法也就相異,可見飲食文化會因人、地、時不同而產生地方性不同的文化。 

米釀酒和泡菜

大會安排了米釀酒和泡菜的參觀活動,其實米釀酒以及泡菜都是在地農民傳統飲食的一部分,對他們來說,是生活文化,一點也不稀奇,但是經過賦以文化意義,並加以包裝宣傳,產品的附加價值就增加了。他們把傳統農業飲食行為,化為讓人參觀學習效仿的地方特色,很成功的塑造了農事產業文化的商業性。

韓國人很懂得保護自己的權益,大會安排看米釀酒及泡菜廠,我們未能親身看到泡菜製作實況,在諾大的泡菜廠,只看到影片介紹,往外看看韓國,往內思考自我,我們農事技術是否也應該仿效他們的權益保障心態。 

小地方就是大世界

韓國農田種一期作後,就種大白菜來做泡菜,之後就改種油菜花做綠肥,這是天經地義,長久不變的生活方式,也是他們固有的農村文化,記得在世運會,韓國選手屢創佳績,他們強調歸功於韓國泡菜,因此韓國泡菜已成為韓國的代名詞,獨一無二的暢銷全世界,這是多成功可觀的文化傳統產業。

從這次的泡菜參觀,雖然是浮光掠影的輕瞄,但是整體的統整思考,發覺泡菜幾乎是他們餐桌上必備的菜餚,我們常說:鹽漬物品,容易致癌要少吃。但是據當地的報告,他們很少癌症患者,中老年人,尤其是婦女,個個毛髮烏黑綿密,很少老成禿頭,而且健康有成,這或與全民吃泡菜有關!? 

根據影像介紹,當地農民對大白菜的種植很講究道地農法,因種出來的泡菜原料安全、健康,醃漬過程,堅守古法,認真而不馬虎,採天然發酵,沒有化學添加劑,因此做出來的泡菜安全可口、風味道地,也難怪成為國菜而風靡全球了。在泡菜的生產過程影像中,筆者看出,韓國泡菜種植生產及製造過程中認真實在因為有好產品所以有出路。不起眼的農產加工品卻讓他們享有高知名度和高消費力,從小泡菜可看大格局,小地方就成大世界了。

曬穀、水梨、豆瓣醬

在南揚州鄉間小路上,我忽然以為進入時光隧道中的夢境裡,我彷彿回到我孩童時。跟母親回窮鄉山區的外婆家,在屋前的稻埕上看到露天曬榖的場景。太陽的光熱,本來就是千百年來故鄉的稻穀乾燥的能源,先民善用它,千古以來,太陽無私的免費提供熱能,農人也就本能的利用陽光熱能曬穀、曬衫褲,這景象在家鄉台灣已失去了蹤影,這些光景已成記憶,但是在南揚州農家,我愕然看見,真是百感交集,眼光一亮,我有點思念外婆了。

日曬的稻穀,每天從早上暖陽到晌午的烈日,再至午後黃昏落日的却溫,天然的乾燥法,合乎生態,因此吃起來有日炙味,也就是古早味。日曬米在這裏看到卻吃不到,感覺邁入現代的韓國,民間卻固執的保留傳統,堅持文化。 

我們依次的參觀民間的醬油廠,規模不大,但是露天擺滿了一罈罈覆蓋著的陶甕,放眼一看就知道,那是醬油與豆瓣醬發酵的容器。這景象,早年在台灣也到處常見,只是晚近被大企業席捲,難以維持而一一關門息業。

據解說所云,工廠仍採古法釀造,一本堅持,不受現代化學香料、防腐劑的誘惑,遵循傳統古法釀造,釀造過程從選料、製造、發酵、成品過程,循規蹈矩,正派經營而不加味,只在醬缸豆釀上,放上在地的古松針葉,松葉清香淡雅,融匯在豆瓣醬釀,必定有香醇古樸的風味,因此醬廠生產的醬油以及豆瓣醬,普受肯定,也難怪有根深不怕風搖動的老神在在,山人自有道理的生存之道了。

提到水梨,就會想到韓國的梨,碩大圓滿、光澤多汁、甜酸適度是奢侈貴重的禮品,我們依大會安排參觀水梨園,擺在我們面前雖然有水梨但不賣,只賣加工後的水梨汁,比原果貴多了。他們推出的水梨汁,內含焦糖味很甜,喝不出有水梨的原味。不過這也提升了農產品的附加價值及存放期,可增加農民收入,值得我們效法,我們也捧場買了兩箱加工後的水梨汁。

文創風潮的韓國經驗

參加了大會,安排的有機村,對韓國農村有機產業的文化堅持,留有深刻的印像與省思。筆者有幸遇到懂得日語的計程車司機,因為小女懂得日語,因此得以衝破韓語韓字的障礙,順利參訪了都會市區。我們不免俗的參觀了皇宮-昌德宮,一座似曾相識的巍峨堂皇東方建築,外觀與風格與日、中、台都有點類似,然而雕樑畫棟的色彩卻大異其趣,另樹了韓國風格獨特的色彩美學。

緣因我在1998年參與逢甲EMBA經營管理學院的文創班,對於文化創意產業特別在意,到了韓國,趁此機會,特別用心觀察韓國文創產業,結果令筆者頗有感觸。近年來,韓國文化當局,全力發展影視產業,以韓國強烈民族性的特質,不出幾年,韓式電視劇創造奇蹟,為國家爭得無比利益,這成就舉世肯定。 

在走訪都會區看到韓國呈現的文創設計產品,基本上都根植於他們固有的文化特質與色彩,舉凡日常用品、茶葉、化妝品、手飾、衣服…等等,都展現了他們的用心與巧思。不論創意、色彩、造形、品質、包裝及整體的陳列氛圍,都展現了強烈的企圖心和壯實的生命力,更難得讓我敬佩的是國貨充斥獨佔整個韓國市場,就以三星企業的手機、電腦、電器用品,甚至是馬桶等都是三星,從市場到家庭,舉國愛用國貨,看到這景況,也就難怪我們的農產品,難越韓國雷池一步,更遑論其他了。

韓國人民愛用國貨的情操,已成為他們的國民生活態度,韓國產品力爭上游,大至汽車,小至飾物,全體產業展現了文化創意與踏實穩健的強力態勢,國民上下一心的愛國意志,曾經在戰亂困境中成長的創意國家,值得我們學習。 


認知和期待

此次參與2011年國際IFOAM年會,由於當時韓國代表在2008年Modena大會上,提出負擔第三世界國的會員,機票與食宿,因此第三國的會員參與人數很多。然而以本屆大會的盛況與服務品質,以及參觀內容等整體形象,筆者發現和三年前爭取主辦權的必勝強勢有很大的落差。就以會場的規模,議事及食宿交通和餐飲的安排,有機村參訪點的吸引力和可看性,就有點失望。

設想如果有朝一日由台灣主辦,相信以台灣的各項軟硬體實力和服務態度,議事品質、食宿、餐飲、交通的安排,以及國人的熱情和台灣有機產業促進協會,優質人力條件,深信我們必定優於這次的主辦國。因此期望我們再接再厲爭取未來的主辦權,藉以提昇台灣在國際間的聲望及有機農業的實力,這是筆者嚴肅的自信與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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