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革命方興未艾 加大柏克萊分校跨界行動

雖然英國名廚Jamie Oliver承認,營養午餐革命是中產家庭的議題,跨越階級有待努力,不過其實健康飲食革命早就無遠弗屆,美國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2年前整合5個主要學門,創辦「食物研究發展中心」去年秋天首度在大學部開設食物系統(Food System)的副修課程,除了介紹農場到餐桌,還特別關注食物正義、分配和階級問題,和超過300個NGO、政府組織、社區合作,提供學生實習或提案。

跨學科走出校園 探索食物相關主題

課程設計者、食物研究發展中心專案經理Rosalie Z. Fanshel日前受浩然基金會邀請來台演講,她特別提到,這個課程是當地學生自行爭取來的,「他們對抗官僚體系,爭取了10年」,柏克萊不同學門本身就很難對話,發展中心此次主要結合自然資源、新聞、法律、公共行政、公共衛生和其他學門,如都市計畫、景觀設計、社會學、人類學等等。

研究中心另外提供獎學金,鼓勵學生提計畫,而且要求必須走出校園,到民間、政府、社區組織工作,有些社區也會主動提案,例如有組織和學生合作,探索城市周遭可食野草,鎖定柏克萊所在的灣區城市邊緣,除了運用數位地圖、出版手冊、網站介紹可食雜草,還帶著學生親自種植物,分析營養和毒理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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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的都市農業計畫(圖片來源: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食品研究室)

相較於台灣比較著重在飲食教育,柏克萊的食物研究中心投入很大心力,關注食物和階級,因為柏克萊附近除了中產階級,還有許多薪水低、工時長的農場工人、較底層的民眾,柏克萊主要扮演整合資源的角色。Rosalie舉例,一些街友在政府協助下有了房子,卻因此不能領「食物券」補助,研究中心和社區結合,提供農田,訓練他們農耕技巧,克服「有房子、空肚子」的困境。

對農糧體系的反思,就是對歷史的反思

柏克萊學生主動爭取、關注社會階級的精神並非偶然,柏克萊分校所在的灣區,自古以來就是移民城市,人口多元性全美數一數二,有4成白人血統、2成拉丁美洲、2成亞洲以及其他非裔美人等等,其中有7成都是美國出身的公民,使用112種語言。

加州是農業重鎮,蔬果生產量佔美國一半,堅果更高達三分之二,台灣很多美國堅果可能都是來自加州,作物十分多元,包括柑橘、葡萄、杏仁等等,「但是美國的食物系統是建立在竊取土地、種族屠殺以及奴隸制度,」Rosalie說,

現在許多大農場都是以前原住民的土地,一開始的農工是非洲奴隸,後來是非裔美國人,即使現在有所改善,但農場工人的處境還是非常糟糕,薪水低、工時長、濫用童工,也沒有組工會的權利,許多有色人種如拉丁美洲裔和非裔美人,只能吃廉價、不健康的加工食品,帶來肥胖、飢餓、糖尿病。

農業朝工業化發展,種植大面積單一作物,使用大量化學農藥,侵蝕土壤、喪失生物多樣性、過度浪費水源、污染,種子和農藥把握在大公司手中,500個公司,壟斷70億食物消費者、15億生產者的食物選擇權。

加州2000萬人口,每6人就有一個是餐廳員工、農場工人或食品運輸工作者,但是美國十個最低薪的工作,就有八個和農糧相關,多元的文化和歷史,造就當地蓬勃的社會運動,包括1964年的言論自由運動、爭取美國黑人權力的黑豹運動、柏克萊加州分校的反戰運動,以及1970年代的原住民、婦女運動,飲食改革也是領頭羊,光在東灣區,就有70個NGO組織致力食物議題,而且特別關注種族和食物不正義,加州的飲食運動,便是建構在對歷史的反思。

加州民眾要求提升餐廳工人的薪資,目前最低薪資每小時僅2.13美元(縮)
加州民眾要求提升餐廳工人的薪資,目前最低薪資每小時僅2.13美元

全美唯一非基改的農夫市集

這些文化也造就了全美知名的柏克萊農夫市集,但經營者並非柏克萊分校,而是名為「生態中心」(Ecology Center)的非營利組織,目前有8成攤販經有機認證,農場範圍最近3公里,85%在160公里內,對地大物博的美國來說是相當近的距離。

同時也在市集工作的Rosalie解釋,美國的農夫市集大約在最近20年興起,至去年約有8284個,而柏克萊的農夫市集則是1987年就成立,在各方面都是領頭羊,例如1990年代初期就禁止使用溴化甲烷,2008年全面禁用塑膠袋,目前是零廢棄物市集,更是美國唯一一個全面禁用基改原料的市集,「就算餅乾中只用了非常微量的基改玉米也不行。」

農夫市集讓消費者有更多新鮮蔬果的選擇(照片來源:生態中心)(縮)
農夫市集讓消費者有更多新鮮蔬果的選擇(照片來源:生態中心)

農夫市集每週萬人造訪 可刷食物卷

市集每週二、四、六舉辦,一次約85攤,每個生產者都必須列出清單,詳細寫出農場栽培面積、作物、數量等等,Rosalie的工作就是確認農民產品有無符合清單,「例如鳳梨產季過了,如果還有鳳梨我們就會懷疑」,他說,大概只有2~3%的農場讓人懷疑,會去農場查訪,由於建立了良好的聲譽,平均每週有一萬人拜訪,佔柏克萊總人口8%。

美國政府會補助收入在一定標準下的人「食物券」,但採取的是刷卡方式,無法在市集使用,2003年,柏克萊市集特地研發出可讀食物券的刷卡機,協助推廣到200多個市集,現在他們又創新發展出「市集加值方案」,刷10元食物券,市集會給20元代幣,目前也有200多個市集跟進此種做法。

「我不認為可以輕易定論食物運動是否失敗,」記者訪問Rosalie關於 Oliver失敗新聞的想法時,他斬釘截鐵地說,食物運動包括健康、文化、環境等等各種面向,每個人都可以在各面向努力,就像自然界中存在各種有機體,目前我們在做的事只是過程,「或許十年後,我們可以明確地說,食物運動是什麼、我們完成了什麼。」

延伸閱讀:美國農業部投入11億台幣 支持在地農食、農民市集

(本文為財團法人建蓁環境教育基金會專案贊助人事經費,但完全不干預新聞選題與採訪寫作,確保新聞獨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