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將近,各行各業都在吃尾牙。電子大廠祭出汽車、股票送員工,大型企業邀請當紅巨星輪番演出,一到尾牙季,員工就是大老闆們犒賞感謝的對象。那麼,農民呢?在天地之間打滾了一年的農民,沒有老闆也沒有公司,他們的尾牙怎麼過?

在高雄美濃,當地農會已經連續舉辦八年農民節尾牙。日期是立春過後春節之前的星期六,地點在象徵傳統農業的五穀宮廟前。每年席開一百五十多桌,參與農民將近兩千人,是目前全台農村之中場面最大的農民尾牙。

在開動之前,每位農民人手一柱香祭天拜神,現場氣氛盛大熱烈,連神明也隨之瘋狂!

持香祭拜(攝影/李慧宜)

五穀宮前吃尾牙,美濃農會席開153桌流水席

2月10日星期六的晚上,美濃南隆輔天五穀宮前後左右的大小產業道路上,停滿了各種車輛,汽車、機車、發財車、小貨車總計一千多輛。五穀宮內,燈火通明、人聲鼎沸,153桌的流水席,神明、農民齊用大餐,這是美濃一年一度最盛大的活動-農民節尾牙。

2011年2月,台灣加入WTO(世界貿易組織)的第十年,全球化對台灣農業的衝擊,已經明顯讓農民備感威脅。不過,高雄美濃農會刻意選在這個時候,舉辦大型尾牙提振整體農民士氣。尾牙場地安排在南隆輔天五穀宮,讓農民可以跟主神神農氏五穀大帝共同送舊迎新,極具象徵意義。

這樣的農民節尾牙,至今已經邁入第八年,只要是農會產銷班的班員、參加農會共同運銷的農民,以及代表農會參與各式農產或料理競賽獲得獎項的人,都會受邀共襄盛舉。

美濃農會總幹事致詞(攝影/李慧宜)
攝影/李慧宜

謝天謝地謝自己,種糧食也種出驕傲

尾牙大餐開動前,農民人人雙手持清香,先朝外祭天再回頭向宮廟謝神,這擠滿人群的香爐前廣場,一時之間鴉雀無聲,場面相當感人。第一次參加農民尾牙的嘉義大學植物醫學系主任郭章信心情很激動,他漲紅著臉大聲地說:「我自己是農業科班出身的人,從來沒看過有這麼多人一起祭拜五穀大帝,這真的讓我非常非常感動。」

農民節尾牙的主角是農民。活動一開始,美濃農會的理事長、常務監事、總幹事和理監事一一上台,齊向所有在場農民鞠躬致意,感謝農民一年的辛勞與貢獻。其次,153桌的宴席只有9桌是來自各地的貴賓,包含行政院農委會以及其轄下研究單位、高雄市政府與農業局人員、立法委員、高雄市議員等,不過這些平日備受禮遇的長官們在尾牙上跟農民平起平坐,不只致詞要精簡,連添飯都跟農民一樣得在大飯盆旁排排站。

跟時下電子大廠或大型企業的尾牙相較,農民節尾牙的抽獎顯得禮輕情意特別重,雖然沒有汽車和股票,但是該有的電視、電冰箱、洗衣機、腳踏車和各式小家電,樣樣都不缺,而現金獎從一萬、五千、三千到兩千,總計有兩百多個紅包。其中最特別的是,如果禮物、現金都沒有抽到的話,每個農民還是可以拿到農會準備的一千元安慰獎。

抽獎活動
各種抽獎活動(攝影/李慧宜)

固本望好冬,吃尾牙迎新年

往年的秋冬裡作,是農民最重要的季節,無論是種近年搭上休閒農業熱潮的白玉蘿蔔、小番茄,還是種以共同運銷為主的茄子、長豇豆、敏豆、胡瓜或花瓜,美濃農家一年的收入主要是看秋冬裡作的收成。

雖然106年年底到107年初的秋冬裡作,先是白玉蘿蔔和紅豆歉收,後來又有橙蜜香小番茄出現嚴重疫病,但是在尾牙餐會上的杯光斛影之間,農民們依舊熱烈交換著來年的耕種規劃。有人要持續種蘿蔔,有人想改種紅豆,也有裝扮入時的年輕農民四處詢問種植小番茄的訣竅。

尾牙這一天,象徵一年的勞動終於結束,來年就要展開,餐會上充滿「固本望好冬」的氣氛,即便投資沒有回收,大家依然抱持希望。反正不管之前是賺錢、賠錢,還是只有領到政府的災害補助,對農民來說,舊的讓它過去,新的才會來。

寒流剛過,陽光露臉,現在的美濃平原上,已經種滿新綠稻秧。吃完這場溫暖的尾牙,農民又要打起精神展開新的一年了。

頒獎(攝影/李慧宜)
攝影/李慧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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