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雄市旗山區大林里一處5.2公頃的農地,在2013年5月起,被非法傾倒百萬噸爐碴(轉爐石)。七年後,高雄市環保局終於在今年(2020年)3月召開說明會,由當初掩埋業者之一萬大材料科技公司承諾,在三年內完成百萬噸轉爐石的清運工作。

不過任誰也料想不到,這片農地不挖則已,越挖越恐怖。萬大公司今天(9月15日)在向高雄市議會警消衛環委員會進行簡報時表示,原本計畫清運量是100萬噸,但實際開挖、調查後發現,總量高達400萬噸,除了轉爐石之外,還有大量的營建廢棄物和不明廢棄物。

關心人士首度深入污染現場,三個月才清運一千多噸

高雄市議會警消衛環委員會今天大陣仗到旗山視察,特別赴大林里被非法掩埋近百萬噸爐碴的農地現勘。現場包含市議員、助理、環保局人員、農業局人員、當地警方、媒體、居民和民間組織,五十餘人站在大太陽底下,炙熱的秋老虎,把每個人都曬得心浮氣躁。

不到兩米深的淺坑一遇雨就積水,可見開挖工程之困難度以及二次污染的風險。(攝影/李慧宜)

這片位於大林的受害農地身世悲苦,1996年先被人盜採砂石,挖了一個面積5.2公頃、深超過20公尺的深坑;到了2013年5月,開始又被人倒入大量廢棄物。大林里反廢爐碴自救會會長鄭妙珍表示,2013年5月到2014年6月間,這些深坑被地主也是建發營造負責人黃胤鴒,和萬大材料科技負責人的戴文慶,回填將近100萬噸向中聯資源購買、出自中國鋼鐵公司煉鋼過程中產生的轉爐石。

2020年3月26日,高雄市環保局與萬大公司共同召開說明會,公開承諾會在三年內完成所有轉爐石清運計畫;5月22日,環保局核准萬大公司所提之清運計畫書。廢棄物管理科科長曾啟清表示,清理期程是第一年清理10萬噸,第二年清理20萬噸,第三年清理70萬噸,這也意味著明年(2021年) 5月21日前,萬大公司必須要清理完10萬噸的轉爐石。

曾啟清強調,從核准日起至今已經三個月,以清理計畫做期程分配,業者目前最少要清運兩萬噸才符合期程,但是萬大公司至今才清了一千多噸而已。

萬大公司目前開挖出來的廢棄物堆置區,光憑肉眼不易分辨廢棄物的性質與危害程度。(攝影/李慧宜)

深埋地底不見天日,開挖發現廢棄物總量高達四百萬噸

萬大公司專案經理人林麗琪解釋,目前的確只清運1046噸,進度延後的主因是夏天雨季長,開挖時遇到下雨,坑洞邊坡容易崩坍,地面作業很困難,人員、機具都有風險。另外,轉爐石挖出來之後該何去何從?林麗琪強調,去化或堆置場所,目前都還沒有著落,希望環保局能協助。

環保局長張瑞琿於現場立即回應林麗琪,「當時是誰把轉爐石交給萬大,就趕快去找他,不是這個時候叫環保局來幫忙。」曾啟清隨即補充,「當時(轉爐石)來源是中聯(資源),所以你萬大公司要去找中聯(資源)。誰交給你,你就要去找誰。」

除此之外,林麗琪也大吐苦水。她表示,在調查、開挖時發現,最深的地方深達26米,如果以26米來計算量體,地底下共有400萬噸的廢棄物。她強調,「我們轉爐石是99萬噸,可是挖出來的東西卻有營建廢棄物,還有一些不知名的廢棄物,這是我們碰到比較困難的問題。」

清運計畫書上只有寫100萬噸轉爐石,可是業者現在卻說廢棄物總量高達400萬噸。針對300萬噸廢棄物包含哪些?污染程度會多嚴重?環保局都沒有回應。

高雄市環保局長張瑞琿強調,萬大公司想處理轉爐石開挖後的存放問題,要先去找產品源頭中聯資源。(攝影/李慧宜)

清運計畫無監督機制,環保局閃躲不回應

爐碴問題越來越棘手,未開挖的像未爆彈、開挖的像燙手山芋。讓高雄市民更不安的是,清運計畫的執行過程絲毫沒有監督機制。

尊懷文教基金會專員王繼強表示,清運計畫書明明寫業者應以XRF(X射線螢光分析法)在開挖現場檢驗挖出的廢棄物是否為爐碴,但是從開挖至今,萬大公司與環保局完全沒有在開挖現場進行XRF檢測。到底目前挖出來的廢棄物,有哪些是爐碴?那些是營建廢棄物?而其他不明廢棄物又是什麼?環保局和業者都有必要說清楚。

而大林里反廢爐碴自救會今日雖然沒有參與會勘,不過會長鄭妙珍受訪時表示,大林段512地號處的爐碴是當年業者鋪設聯外道路使用,也是業者最先開挖的地區,這裡還沒有清除乾淨,萬大公司又轉移陣地去開挖主回填區,這種作法讓人很擔心。她也呼籲環保局,應盡速建立監督機制,派專人或工作小組,監督業者清運過程,「拜託環保局不要只看萬大或中聯(資源)提出的報表來監督!」

高雄市議會副議長陸淑美表示,當初萬大公司把轉爐石載到農地掩埋,心態明顯不對,希望環保局要有一套妥善的辦法來處理後續。無黨籍市議員朱信強認為,必須要請政風單位進行調查,追查相關行政責任,搞清楚當時是誰准中聯(資源)在這邊掩埋爐碴。

至於監督機制要如何加強,環保局長張瑞琿不願具體回應,只說「我們用書面回應好不好?」「我們依法來辦理。」「我們會定期監督。」

不過,環保局今天再次對業者喊話,如果清理不符合期程,環保局會廢止清理計畫,並要求中聯資源、萬大公司、建發營造等三名清理義務人繳交代履行費用89億元,待收取代履行費用後,由環保局代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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