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2最新》北農群聚染疫升溫,卻依然人擠人,新北果菜人群蜂擁,宣傳照攏是假?

台灣自五月中疫情升溫以來,「同島一命」喊得震天價響,但落實在防疫執行面時,卻屢屢傳出讓國人心驚膽顫的消息。在北農爆發群聚染疫後,《上下游》20日直擊台北農產運銷公司(以下簡稱「北農」)拍賣人擠人的現象並訴諸報導後,昨午總經理翁震炘承諾,將徹底改善,然而記者今(22)日凌晨再訪北農一市,驚見擁擠情況依舊,毫無社交距離可言。

記者也前往新北果菜運銷公司(以下簡稱「新北果菜」)所屬的三重、板橋兩市場,發現現場雖以紅龍隔間,但隨著拍賣升溫,人群依然蜂擁而上,難以拉開安全距離。

儘管果菜市場已要求全面快篩並逐步施打疫苗,但快篩陰性不等於百分之百安全,疫苗更需兩週以上才會發揮防護力,雙北果菜市場每日運轉人流數以萬計,卻連基本的防疫都不到位,恐成全國最大的染疫破口。

記者於22日凌晨現場採訪,北農一市值拍賣高峰時,人潮簇擁著拍賣台,毫無安全距離可言。(攝影/楊語芸)

新北三重市場:紅龍僅隔開拍賣員,交易依然擁擠

凌晨兩點,三重市場的葉菜類拍賣台現場人潮漸攏,拍賣員提醒承銷人要戴好口罩、保持社交距離後,拍賣隨即展開。根據《上下游》現場觀察,一開始承銷人確有間隔站立,但隨著拍賣升溫、人潮愈來愈多,人際間距就愈來愈小,雖不至摩肩懋踵,但絕對不符 1.5 公尺的規定。

日前新北果菜總經理江惠貞接受《上下游》採訪時,提供照片顯示三重及板橋市場的承銷人皆被紅龍隔開,確實保持社交距離,並表示「承銷人不願意維持安全距離,就馬上停止拍賣」。然而記者在現場不見任何人員執行相關命令,連拍賣員也對擁擠的情況視若無睹,交易持續進行,再加上現場空間不大,如有更多承銷人進場,擁擠的情況將更為嚴重。

記者於 22 日凌晨於三重市場直擊,地上劃設的站點形同虛設,三個 X 站了六個人。(攝影/楊語芸)

市場另一邊的水果交易也非常熱絡,許多行口的攤位前都有承銷人詢價採買。販售進口櫻桃的李先生(化名)就表示,媒體只關心拍賣時的社交距離,所以市場也只做那部分的管理,卻不曾要求行口攤商要跟交易人拉開距離。李先生更直指,紅龍只是把拍賣員隔絕在中間,承銷人還是會擠成一團,「每天都一樣,」他強調。

新北果菜內部員工王先生表示,如果只看公司對外說明防疫工作的新聞稿,會覺得新北果菜是防疫模範生,但實際走訪才會發現,那些講得好聽的防疫「完全攏是裝肖維」,王先生揭露,公司提供的照片皆是宣傳用,拍照時才特意請大家站開來,「拿大家的生命在開玩笑」,讓他覺得非常不正義。

新北板橋市場:舊式拍賣造成群聚 市場卻沒能管理

《上下游》轉往板橋市場,記者在門口量體溫、噴酒精後,就可以開車逕入,現在連路邊鹽酥雞攤都會做的實名制,在市場車道入口完全省去。

板橋市場的好處是地方寬廣,拍賣時承銷人的確較容易保持距離。然而市場還留有舊式的拍賣法,承銷人會跟著拍賣員到某一區直接喊價交易,形成群聚區塊。

記者在22日凌晨現場親自採訪,板橋市場拍賣員與承銷人間毫無距離可言。(攝影/楊語芸)

王先生指出,這種沒有電腦、沒有 e 化時代留下來的老拍賣方法,除了有「價格不透明、交易看交情」等弊端外,更是無人聞問的疫情破口。承銷人為了買到好貨,幾乎得亦步亦趨跟著拍賣員前進,若不是現場直擊,實難相信在疫情如此嚴峻之際,新北果菜還任由這些交易方式存在,且未進行任何避免群聚的管理。

「北農新聞炸開後,市長侯友宜才首次出現在三重市場,而且也不是在拍賣人潮最多的時候來訪。」王先生指出,他披露這些事不是要找碴,而是希望公司改正缺失、落實防疫,才能「保護每一條生命、每一個家庭,進而保護我們國家。」他直指高層不能兩手一攤,說公司該做的都做了,疫情就是控制不了,「如果做不到,就辭職下台,讓有能力的人來做。」

新北果菜未就不符時代的老舊拍賣方式進行管理,群聚恐將成為無人聞問的疫情破口。(攝影/楊語芸)

北農拍賣擁擠如昔 員工:雙罩加防護衣,才是拍賣適用的防疫

《上下游》重返北農一市已是凌晨四點,卻也是拍賣交易最熱絡的時候,拍賣機台幾乎全數啟動,每一區的承銷人也都簇擁在機台週邊,拍賣事關當天的收入,只能視社交距離如無物。

記者現場觀察,拍賣機台旁並沒有翁震炘打算設立的紅龍,北農員工來來去去,皆將擁擠的交易視為理所當然,沒有人進行勸說,遑論指揮動線。

一位不願具名的員工透露,拍賣形式讓現場不可能維持社交距離。一方面一市空間有限,平均每個人分配到的樓板面積就少,個個都要1.5公尺,根本塞不下。其次,拉大距離進行拍賣也容易引起糾紛,站遠一點的人較易被拍賣員忽略,「我光是想,就覺得爭議一定會很多。」她認為務實來看,應該放下社交距離的執念,雙罩加上防護衣,才是拍賣時適用的防疫。

記者於 22 日凌晨親臨北農一市,交易熱絡時擁擠情況如昔。(攝影/楊語芸)

雲嘉貨運司機皆進行快篩,但無「徹底清消」

消費端的疫情,也在產地引發恐慌,地方政府不針對疫情進行防堵,僅以口號顯示地方有所作為,令人費解。雲林縣長張麗善對媒體表示,台灣進入三級警戒後,她便要求從西螺進出北農的人、車、物皆需進行徹底清消,才能回返雲林。

然而日前《上下游》全程跟訪西螺司機北上南下,並無「徹底清消」之事,事實上貨車前往的幾個市場,「沒有一個地點能夠清消,」受訪司機林俊宇這樣說。雲林在地貨運老闆也指稱,未曾聽聞這樣的要求。

但因雙北批發市場自 6月24日起只放行快篩陰性者進場,雲林、嘉義兩大蔬菜產地現已提供貨運司機免費篩檢。

快篩資訊混亂 陰性證明僅十天效期,之後是否再篩?

儘管果菜市場都納入強制快篩,但今天上午完成篩檢的果菜批發商張小姐氣惱直呼「簡直荒唐」。原本新北果菜通知今、明兩天都可以快篩,後來又臨時宣布,僅今日下午四點前能夠快篩,「早上又通知,快篩只到下午兩點。」及時趕上最後一波,她卻一點也沒有「鬆了口氣」的感覺,因為北農公告指出,十日內快篩陰才能進場,但是十天後還要再篩一次嗎?在哪裡篩?完全沒有人告知。

張小姐控訴,政府一直說要確保蔬菜供應無虞,但光是快篩一事就可能造成產銷斷鏈。「就以北農來說,一天有 1.6 萬人進出,只有兩天可以篩檢,請問現在雙北有 1.6 萬人次的篩檢量能嗎?」屆時誰能進市場?誰不能進?大家若進不來,會不會乾脆擠在市場外面?她怒指政府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北農:已購買 70 支欄杆改善人際距離,新北果菜:過往防疫到位,如有鬆懈將追究

針對《上下游》直擊的防疫缺失,新北果菜總經理江惠貞回應,「現場的管理幹部上傳給我的照片都是正常的,」但她也表示近日不曾在拍賣時親臨現場,「今天晚上一定會請幹部盯好現場,如有鬆懈一定追究。」同時,她也會要求幹部全場巡邏,包括水果行口攤商,務必讓大家保持「一人一坪」的社交密度。

江惠貞並且補充,昨天三重市場挪出約三分之一的空間成立快篩站,顯然擠壓到拍賣場所,未能及時調整是管理方的問題,她必定會改善。然而她也強調,新北果菜快篩全數陰性,如果防疫沒做好,怎麼會有這樣的成效?

北農總經理翁震炘則回應,已經購買 70 支欄竿,今晚起會運用在拍賣現場,隔開所有承銷人。

雙北批發市場需上緊發條,不能因施打疫苗而大意

按照雙北政府的規劃,快篩配合疫苗就可以隔絕病毒傳播鏈,有效控制疫情;北農總經理翁震炘也指出,「開始施打疫苗,快速將疫情控制住,北農就不會有關門的問題。」姑且不論疫苗數量遠遠不足,以及「誰打誰不打」的分配問題,衛福部部長陳時中在疫情記者會上表示,疫苗是預防而非治療性藥物,且疫苗施打後要兩週才會生效,在此之前仍有感染力,如果市場進出人員因為打完疫苗就心生大意,北農和新北果菜將永遠無法免除成為疫情破口的壓力。

另外,副指揮官陳宗彥也強調,「疫情舒緩→防疫放鬆→疫情再起→再次緊縮」的惡性循環,在全世界不斷上演,台灣完全沒有鬆懈的條件。雙北批發市場若再不趕快上緊發條,讓蔬果產銷如常運行,同時圍堵所有防疫漏隙,恐怕無法讓台灣走出惡性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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