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傳很久以前,賽夏族以打獵、摘菜維生,雷神不忍他們過得如此清苦,派自己的女兒娃恩下凡,教賽夏族種植小米,族人終於不用擔心下一餐的著落。

2013年,苗栗南庄青年黃士修,循著雷女的步伐返鄉務農,但他不是賽夏族,而是土生土長客家人,為了述說南庄客家人、賽夏族、泰雅族揉雜成的在地文化,他和一群朋友開設「雷女糧行」,不僅販售小農好米、橘子,還請來賽夏族神話達人,述說4百年篳路藍縷的墾荒歷史。

農青返鄉種橘子,山豬吃光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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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士修返鄉務農,希望能開創不一樣的產銷管道(攝影/林慧貞)

苗栗近年因土地徵收多次躍上媒體版面,當外界普遍將農業視為落日產業,25歲的黃士修卻覺得農業潛力無窮,不僅攻讀中興大學農業推廣系,更在去年接手南庄退休老師兩甲多農園,返鄉種起橘子、梨子和水稻。

黃士修小時候和阿公阿嬤在南庄生活,阿公收地瓜,他就跟著在旁邊撿,培養出親近大自然的個性,一路見證農村環境惡化,讓他十分痛心,「以前阿公想玩水,直接跳到房子後面的小溪,現在我這樣跳,腿會先摔斷。」他感慨地說,自從水泥堤防、工廠越蓋越多,溪水乾掉了,魚兒也不見了。

畢業後本打算到農民市集工作,直接和消費者溝通,退伍後正好老家附近有果園出租,和理想方向一致,二話不說馬上接手。

柑橘病蟲害多,阿公和長輩起初並不看好,黃士修卻非常自得其樂,還調皮用裝著生物菌的農藥桶噴自己的手,引來附近長輩大罵:「這個人是瘋了嗎?」但科班出身沒有討到太多便宜,第一次收橘子時,地上滿滿的山豬腳印,胸部以下的橘子全軍覆沒,他不改樂觀本性,乾脆將品牌命為「山豬腳印自然農園」,聽過故事的人都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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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心栽種的橘子催生出山豬腳印品牌

由於不用藥,他的橘子外皮佈滿黑色斑點,但吃起來香氣十足;別人的稻子因施肥過多,颱風來襲時倒伏,僅隔一個田埂,他的稻田卻安然無恙,讓他更堅信自己走的方向是對的,還驕傲地拍照留證。

「大部分的人都用慣行農法種田,但產銷常出問題,如果用友善環境的方式栽培,加上自產自銷,農業還是很有前程,」黃士修說,很多農民會產不會銷,阿公自從休耕政策後就不再種稻,因為辛苦種米的收益不如直接領補助。近年越來越多年輕人和他有一樣想法,為了集結力量,直接對消費者溝通,去年他透過當地友善環境農民黎振君牽線,租下原是賽夏族工藝品店的80年老屋,整修成「雷女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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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合賽夏族和小農產品的「雷女糧行」(攝影/林慧貞)

老闆義氣相挺,米粒冰淇淋糧行吃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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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女糧行」中有白米、橘子醬、賽夏族CD,每週六日營業

「雷女糧行」和熱鬧的南庄老街只隔一條街,兩者氣息卻截然不同,木架上的白米、橘子醬、青蔥醬,都是當地小農和大自然共存下的產物;古早木窗、喀喀作響的地板,保留半世紀前的記憶,但走到外頭,舊磚瓦上竟赫然出現一塊新穎的甜筒冰淇淋招牌?

原來這也是黃士修提升農產品價值的計劃之一,回鄉種田後,他找上標榜不用化學添加物、使用本土農產品的手工冰淇淋品牌蜜朵麗,為自家產品找尋其他出路。

「年輕人這麼上進,我們當然要全力支持。」蜜朵麗老闆林壽益形容黃士修,努力、謙虛、上進,大學時就來請教病蟲害生物防治的問題,雙方理念一致。他用黃士修的橘子汁、橘皮加入巧克力,做成橘子巧克力口味,不酸不澀,香味幽微卻天然無比;另一款招牌的「米醉香」,除將白米發酵,還特地保留大顆米粒,吃起來口感扎實、唇齒留香;他大讚黃士修的米粘稠度、香氣很好,非常適合加工成冰淇淋。

「雷女糧行」也是蜜朵麗首次交由農民經營的店家,林壽益坦誠,這是一個新的突破,在地生產、在地販售,不只是單純的經濟行為,更重要的是帶動周遭的食衣住行育樂、文化,增進大家對於地方的認識,未來不排除複製到其他農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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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壽益(右)用黃士修的米,開發出橘子冰淇淋、米冰淇淋

找回失落文化,聽賽夏族神話達人說故事

除了解決農民產銷,「雷女糧行」特別之處,在於同時集結了兩個族群的失落文化,一個是過往的傳統農耕,另一個是賽夏族的古老歷史。

「傳說賽夏族在一次洪水中幾乎滅絕,剩下兩個人驚險逃到這裡,所以苗栗對我們來說是很重要的地方,但現在大家來到南庄,卻很少人知道賽夏族的歷史。」屋子主人、被譽為賽夏族神話達人的武茂,曾在這裡開設工藝品店。他感嘆說道,南庄從來沒有一個說族人故事的地方,但賽夏族在這裡可能已經有4百年歷史。

斷裂的賽夏族歷史,和亟欲找回土地芬芳的返鄉青年,很快為老房子注入新靈魂,不論是柱子上賽夏族傳統「卍」紋路,或是屋瓦上一束束倒立乾燥的稻草,都是他們自己DIY的成果;昨天開幕時,三十多位遊客坐在鋪著客家花布的桌子旁,喝著友善農法的橘子茶,武茂站在木板墊成的簡易舞台,比手劃腳生動說著賽夏族墾荒故事,讓這裡成為名副其實的「老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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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族人的故事,一直是賽夏族神話達人武茂的心願

未來黃士修將結合農事體驗,早上去採果,中午在家裡吃自己栽種的蔬菜,下午就帶來聽故事。黎振君認為,現在全台老街都長得差不多,失去在地的文化意涵,「雷女糧行」是一個窗口,除了賣東西、聽故事,未來更希望把人帶進部落,發展出屬於在地的文化特色。

目前「雷女糧行」團隊共有四個人,只開放週六週日,其餘時間「老闆要上山種田」。黃士修說,之後希望可以建立銷售平台,整合南庄、三灣、頭份等等苗栗各鄉鎮,共同販售友善環境的農產品,找回和大自然和諧共處的耕作模式。

雷女糧行地址:苗栗縣南庄鄉西村中山路24號(近南瓜故事館)

(本文為財團法人建蓁環境教育基金會專案贊助人事經費,但完全不干預新聞選題與採訪寫作,確保新聞獨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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