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按:「離島經濟新聞http://ritokei.com)」是一個成立於2012年,以離島為主題的年輕媒體,透過網路及實體刊物,持續傳達日本離島的現狀、居民的真實生活,以及所面臨的問題。上下游這次採訪了主編鯨本あつこ,分上下篇刊出,上篇談離島經濟新聞的運作、編輯的責任、還有新計劃的發展;下篇則談離島問題以及離島本身採取的行動。

四百離島總人口,比東京一個區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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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島經濟新聞社的內容(圖片來源:離島經濟新聞網站)

依世界上約定俗成的概念,面積比澳洲小的陸地都稱為「島」,所以日本也好台灣也好,都是由島嶼所組成的國家。

依日本海上保安廳所發表的數據,島指的是海岸長100公尺以上的天然陸地,全日本共有6852座島,最大的四座島嶼為本州、北海道、九州、四國,但習慣上並不以「島」稱之,第五大為沖繩本島,人口約百萬以上,在其他的島嶼中,大的如有橋樑連接淡路島,人口約十四萬,在沒有橋樑連接的島中,人口最多的島嶼則是奄美大島,約有七萬人。將四百多座有人離島的人口加起來,也不過70多萬人。

「現在我們所在的東京世田谷區,住了88萬人。比離島所有人口加起來還多。為了餵養這麼多人,到處都是超市和便利商店,但在震災期間,所有商店全部癱瘓。但這裡沒有辦法種作,人口已經遠超過土地所能容納的極限,仔細想來,我們在非常可怕的運作方式中生活著。」

「但作為大公司的據點,東京有其存在的必要性,」鯨本接著說:「只是現在像我這樣,有電腦有網路就可以工作的人,很多都會選擇搬到鄉下去。對在都市長大的人來說,那麼多人硬是往都市擠應該也很討厭吧。」

平成大合併與補助制度

因為少子化、高齡化、人口減少,國家與地方的財政危機、地方分權推進等諸多原因,日本於1999年開始進行市町村等地方自治體的合併,從當年的3,200減少至目前的1,700個。

在這波被稱為「平成大合併」的行政改革中,離島也走向不同的路。距離遙遠、合併困難如東京的青青島(目前人口170人,為日本最小的村);拒絕合併、摸索自主道路如長崎縣小值賀町;遭臨近自治體合併如山形縣的飛島。

「被合併的離島,聽說處境有些艱難。」鯨本說。

原來如果島嶼本身還是個村或町的話,比較容易拿到補助,如果被合併了,在預算分配上往往就沒有自己的決定權,許多本土的人也會覺得「幹嘛要把錢花在那種交通不便的地方」,許多離島開始面臨船的航班減少、診療所撤離、學校被廢除等問題,生活變得更加困難。

「其實日本的山村也遭遇同樣的問題。但只是離島更明顯而已,因為要是沒有人住了,就會變成無人島。」

戰後為了離島的發展,日本於昭和28年(西元1953年)立定了「離島振興法」,提供離島整備基礎設施如電氣、自來水、港口,還有醫療及教育等的補助,但曾屬於美國領土的沖繩、奄美等則不適用於此法。沖繩有「沖繩振興特別措置法」,奄美有「奄美群島振興開發特別措置法」,其補助預算高於一般離島,「預算比例懸殊很大,說的誇張一點,大概有100倍以上的差距。」鯨本說。

另外,離島補助款多用於蓋隧道、建港口等硬體設備,蓋硬體設施雖然增加了工作機會,但完工後就沒了,並不長久,就這個層面來說,補助是永遠不夠的。。

但鯨本也再次強調,本土的山村其實也面臨同樣情況。根據預測,2060年日本的人口將減少至八千多萬,消滅集落(居民減少至零的聚落)」目前也逐漸增加。

目前日本有許多為了離島的支援活動,但其實島上的人不太喜歡『支援』這個說法。高喊支援,擅自想像離島的處境,反而與事實有所出入。「我們可能都覺得離島應該都過得很休閒,但因為人口少,所以一個人要分擔很多的公務,實際上非常忙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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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熱門日劇描述離島處境,(左)「島的先生」描述離島面臨的教育環境。圖片來源:http://dorama.info/drama-8032.html(右)小孤島大醫生,描述離島上的醫療處境。圖片來源:http://www.tvmao.com/drama/MWtVUw==/pictures

離島問題,是日本問題的縮影

談到離島問題,最迫切的有三:交通、教育、醫療。鯨本說,不管到哪個島,交通問題都是最先被提到的。大部份離島靠的是船運,但許多航班常被取消。許多居民也說,希望政府能祭出政策,降低船班費用。

至於教育和醫療,因為網路的發達開展了許多可能性。

在四百餘座離島中,擁有高中的只有三十多座,因為人口少,離島學校多半是混同不同年級一起上課,也沒有專科的老師,但隨著網路的普及,許多東大的老師開始嘗試使用網路電話對離島進行授課;離島的醫生也會將患者的檢體、病歷表等寄到大醫院,再藉由網路來討論對策。

但最關鍵的人力資源還是不夠。「像看護師多半從島上找,因為責任很重、休假也少,往往很難找到有人願意當。」鯨本說。

高齡化、少子化、廢校、人口外流、工作機會少…離島的諸多問題,該怎麼解決,其實日本人也不清楚。有這樣的說法:離島發生的問題,是日本本土2、30年之後所面臨的問題。所以實際上在2、30年前,離島的人口已經開始減少,邁向高齡化。鯨本說,「我們聚焦的是有人島,眼下我們在思考的是在近未來,這些人是否還能在離島住下去。現在雖然有四百多座有人離島,在不遠的將來,或許會變得更少,如果我們這一代年輕人試著努力看看的話,或許不會減少也說不定。

所以離島問題,或許不用那麼悲觀。有一些離島,已經走出屬於自己的道路。例如位於島根縣的隱岐諸島的海士町,在拒絕平成合併的選項之後,走上破釜沈舟的財政改革之路:投資冷凍設備,發展首都圈與海外的海產直送、建立「隱岐牛」品牌、發展高中的「特別升學學程」與「地域再生學程」,提出「島留學」口號,目前將近一半的學生都是來自島外。長崎縣的小值賀島則是發展「民泊」,來島旅人住到島上的民家,跟漁夫學掛釣餌和剖魚的方法、幫農家除草、整地、幫忙歸港的漁船卸魚貨…等等。

像這樣發展出不同特色的島嶼還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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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留學」的網頁介紹(圖片來源:http://www.dozen.ed.jp/study-abroad/uploads/school_guide_2013.pdf)

最有趣的還是人

若想到日本離島看看,該怎麼去體驗?

鯨本建議:「如果語言沒問題的話,就多跟島上的居民閒聊吧,他們會跟你講很多很多事。因為最有趣的,還是住在島上的人。」

「有機會到離島,多跟居民聊聊吧!」主編的建議,不管日本或台灣都通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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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編鯨本あつこ(攝影/簡嘉穎)

延伸閱讀:【日本通信】離島經濟新聞社(上) 從離島,傳遞日本的真實與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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