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救鰻魚大作戰,今年起需申報放養量 專家呼籲建立捕撈許可證制度

近年鰻苗量大減九成,已被國際自然保育聯盟列為瀕危物種,台灣和中、日、韓9月召開會議時,決定以2014年捕獲量打八折,台灣分配到的放養量為10噸,漁業署也首度採取申報管理,今年起養殖業者必須向漁業署登記才能放養, 昨天開始申報。不過有專家認為,今年鰻苗量「迴光返照」,是以往的10倍,就算打八折,可以捕撈、放養的量還是很多,能否有效搶救鰻魚,還有待觀察。

鰻魚大減九成,列瀕危物種

鰻魚飯是日本人的最愛,台灣的日本鰻苗有九成以上銷往日本,每年農曆年間,都能看到許多民眾在冰冷海水中,捕鰻賺「壓歲錢」,但隨著環境變化和人為捕撈,近年鰻苗量大量下滑。

台灣大學漁業科學研究所教授韓玉山統計,1970年代的高峰期,台灣一年可捕到20噸鰻苗,近四年下降幅度高達九成,2012年只有2噸,2013年只剩1.5噸,一尾鰻苗價格,從10元飆到180元,成鰻一公斤更高達1500元。

這樣的情況不僅發生在台灣,亞洲地區日本鰻鰻苗捕獲量,已由2010年41噸,逐步減少至2013年20噸。

今年6月,國際自然保育聯盟(IUCN)已將日本鰻列入「紅皮書」瀕危物種,另一個和動植物貿易相關的「瀕臨絕種野生動植物國際貿易公約」(CITES,由於在華盛頓簽署,許多人簡稱為「華盛頓公約」),2016年也將召開締約國大會,很有可能參考IUCN,將日本鰻列為「CITES 附錄二」,必須證明「此項出口不致危害該物種的生存」,才能買賣。另一種瀕危鰻魚歐洲鰻已在2007年列入CITES 附錄二,2010年後禁止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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鰻線非常小,不易撈捕,因數量稀少越來越貴,過去一尾5毛錢的鰻苗,去年一尾180元。(攝影/魚凱)

四國協議配額,我國申報期到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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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七月鰻魚節,圖片來自:http://tagawa0103.seesaa.net/article/108709869.html )

吃不到鰻魚,對日本人來說,不僅攸關口腹之慾,還是傳統文化的消逝。每年七月是日本的「土用丑之日」,也就是俗稱的鰻魚節,在炎熱的夏季,吃上一頓鹹甜開胃的鰻魚飯,是從19世紀江戶時代就流傳下來的傳統。

焦急的日本人,當然無法眼睜睜看著祖先的文化斷送在這一代,今年9月,日本和韓國、中國、台灣等日本鰻主要進出口國,在東京召開為期2天的鰻魚保育會議,四國達成協議,以2014年的捕撈量為基準,打八折計算放養量,也就是從今年年底鰻苗季開始,刪減2成放進養殖場的鰻苗量,展現自主管理的決心,希望不要被列入CITES 附錄二 。

為了配合協議,我國漁業署首度祭出放養量申報規定,由漁業署彙整全國鰻魚養殖申請總面積,再依據過往養殖業者的紀錄,核定各業者的鰻苗放養上限。從昨天開始,到本月28日止,鰻魚養殖戶必須向各地相關合作社,申請放養許可,且不得超過核准的數量,並在放養七天後,申報實際放養量,違者可罰5萬到15萬元。

漁業署副署長蔡日曜表示,今年四國總放養量約80噸,台灣2013年底到2014年捕獲的鰻苗量為12.5噸,打八折後分配到10噸,過去5年曾有放養實績者,才能獲得許可。

放養量從寬計算,成效待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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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陽溪口,漁民正以強力頭燈尋找隱身沙礫、海藻及碎屑堆中的鰻苗。一個晚上看不同漁民撈了數十次,只有個位數(尾)的收入,真的很像買樂透(攝影/魚凱)

放養量管理看似合理,然而,細看各年的鰻魚數據,卻另有玄機。

「今年全球鰻苗量高達98噸,因此計算標準相對寬鬆很多,可是這只是迴光返照,鰻苗掉的趨勢還沒到底。」韓玉山一語道出盲點,今年不知何故,亞洲各國鰻苗量,比前幾年高出4、5倍,以如此特殊的情況作為標準,恐怕無法真正限制捕撈量,「別忘記台灣2013年的捕撈量只有1.5噸,10噸的配額根本是非常寬鬆的數字。」

鰻魚無法人工育苗,生活習性在學界仍是謎,雲林鰻苗養殖業者陳錦謀認為,現在還很難斷定限制放養量對產業的影響,必須等到農曆年左右,開始捕鰻苗才知道今年狀況。

「如果鰻苗量少,一尾價格飆到200元,10噸量當然遠遠超過,因為沒人要養,但像今年量多,一尾只有40元,可能就不夠。」他直言,現在不是政策問題,而是能抓到多少的問題,但為了不讓日本鰻列入CITES附錄二,影響貿易,管理是必要措施。

專家籲建立捕撈許可證制度

除了放養限制,漁業署也在去年頒布禁漁期,除了花蓮縣、台東縣,其餘縣市每年3月1日到10月31日,禁止在岸邊三浬海域、潮間帶及河口捕撈鰻苗,漁業署指出,以往鰻苗季節有7個月,去年僅剩11、12、1、2月可以捕,平均讓10萬尾鰻苗有機會成長繁衍後代。

不過,漁業署迄今並未建立捕撈許可證,韓玉山認為,捕捉鰻苗的大部份是散客,再交給中盤、大盤,雖然漁業署規定,11月到隔年3月底禁止出口鰻苗,但因日本價格好,9成鰻苗都走私到日本,建立許可證制度,才能有效管制鰻苗捕捉、杜絕走私。

對此,蔡日曜沒有正面回答,只表示:「管理要從最有效率的方式著手。」他解釋,台灣鰻苗主要出口到日本,如果日本達到放養量上限,台灣就算有再多鰻苗,日本也不可能收,各國合作,才能讓鰻苗資源永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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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張圖說明,日本鰻苗的撈捕及投苗分配情形:日本僅佔亞洲撈捕量的20%,卻可得到55%的投苗(入池)量;相對大陸捕撈量佔60%,僅投苗25%。顯示:大陸及台灣即使皆有針對苗鰻輸出進行限制,惟因執法不彰,仍有大量的走私交易至日本。-引自15th EASEC (第15屆東亞鰻魚資源協議會。圖片提供/魚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