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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約好的採訪,桂林理事長幫我們邀來了意外的訪客,他是桂林駐村藝術家-黃登仕老師,是雲林縣有名的書法大師。黃老師是雲林縣濁水溪書畫學會的理事長,一個禮拜教學12個社團,學生從七歲小兒到七十歲老爺爺都有,學生種類也跨及國小學童和監獄大哥,春風化雨的範圍十分廣闊。
這次採訪地點是山澗咖啡農場的主人-黃東山大哥的家,黃大哥家一進門即看到一幅特別的書法高掛牆上。黃大哥說這幅書法是山澗咖啡農場開張時,黃老師寫來送他的,但這幅書法的字,似字非字,似曾相識,卻又不會念。黃大哥神秘的說,等一下請黃老師來幫你們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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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黃老師出現後,我迫不及待地詢問答案,黃老師笑著說:「這四個字是會意字,唐代的時候武則天發明的喔!」原來青是藍色,氣代表天空,所以青氣為天;一丈是十呎,萬丈是十萬呎,代表很長的意思;山水土這三個東西都從地上長出來的,所以是地;多年則代表很久,所以這四個字是「天長地久」。聽完黃老師講解,我們只有五體投地,打從心底佩服。
黃老師告訴我們他書法路的開端,國小三年級開始學校規定要寫書法,同學們都寫得苦哈哈,但黃老師卻越寫越有興趣,越寫越有心得,直到學校老師派他代表學校出去比賽,第一次比賽就得第一名,之後學校有書法比賽就去參加,也參加過古坑鄉的鄉賽,每次都有得獎。這些獎座,加深了黃老師對書法的信心跟喜愛,從學校規定的課程,轉變為陪伴一生的興趣,從此對書法不離不棄。IMG_7884-compressor
在黃老師那個年代,升學主義掛帥,「生不逢時啊!」黃老師感嘆地嘆了一口氣,所幸家中雖是書香門第,但父母皆是開明之人,並沒有澆熄黃老師對書法的喜愛,反而讓他一路讀美術班到高中畢業。直到大學、畢業、當兵、退伍,皆不曾放下毛筆。

如果說國小的書法課是黃老師書法的起點,那民國90年便是黃老師書法的轉捩點。這時候的黃老師,書法已經十分很厲害,鐵畫銀鉤,筆觸銳利。但如同每一位學書法的人一樣,臨帖再強,終究是模仿,沒有個人特色,一幅好的作品,要讓人一看就知道作者是誰,而不是只看到古人的字體。

這時候的黃老師就面臨這個瓶頸,無法突破臨帖創造個人風格。後來,黃老師輾轉找到一位陳老師,陳老師也是學美術出身的,但陳老師本身沒有書法的基礎,而是用畫畫的方式,把書法字當作一個個圖畫,去「創造」字體,黃老師說:「這種老師屬於最純樸的老師,無師自通,但又自創一格。」黃老師就是需要這樣的老師,以帖為主,個人想法為輔,這位陳老師讓黃老師的書法又提升了一個境界,「像這個,我沒有離開傳統碑帖,但我加入篆書。所以他看起來就有味道了,人家一看就知道這是黃登仕寫的!」黃老師指著牆上的天長地久說。

我問老師有沒有印象最深的學生,老師幽幽地回答:「有啊,那是一個妥瑞氏症的孩子。」黃老師在興昌國小教書法時,那時候有一個妥瑞氏症的孩子,他是全校的「風雲人物」,提起這孩子,老師們都頭痛不已,這個男孩不喜歡上課,常在班上大吵大鬧,但他喜歡畫畫,不過他是以學校牆壁為畫布,彩色筆拿著就往牆上招呼,往往學校剛粉刷完的白牆,隔天便充滿了男孩的「傑作」,為此,學校老師前來拜託黃老師,希望他能教教男孩書法,改正男孩的心性。黃老師勉為其難的答應,本來只有學校老師頭痛,這下連黃老師頭也痛起來。

「這孩子我要怎麼教他呢?我又不能讓他繼續畫牆壁。」黃老師想了整整一個禮拜,終於想出答案了。黃老師告訴男孩,這個書法的字,你不要把他當成字,你把他當成畫,我們的國字是方塊字,你可以把他當成戰車、當成城堡,當成你想的任何東西。那個男孩一聽,可以繼續畫畫,他也很開心,就開始一筆一畫的認真「畫」起書法來。

「這種孩子,你如果幫他找一個目標,他的專注力是十分強大的。」黃老師如此說道,這孩子開始畫書法,這不就是回到象形文字嗎?象形文字就是書法的基礎理論。不用艱深的教學法,就可以讓一個妥瑞氏症的孩子自然而然的愛上書法,甚至得到同濟盃書法大賽的第二名,「這孩子是天才啊!」提到這個學生,黃老師臉上滿是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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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禮拜教12個社團的黃老師,早已沒有時間再臨帖,但是黃老師還是會抽空讀帖,欣賞一些名家的書法,再把他記在心上,轉換成自己的意象,黃老師笑說:「我有時候坐車的時候,也會伸出手指頭,以天空為紙,食指為筆,就著車窗寫書法呢,回到家再把它臨摹出來。我老婆都笑我說瘋子,愛書法成癡了!」但聽著黃老師的自我調侃,我卻覺得一股佩服之情,油然而生。恆書空作字是要有多麼厲害的功力啊,信手捻來的字更加瀟灑漂亮!

寫書法講求靜心專注,要能反觀自性,反求諸己,我問黃老師有沒有提高專注力的方法,黃老師笑著說:「不用啊,心靜自然就能提高專注力了,更何況桂林是個遠離塵囂的地方,我家中又有佛堂,佛堂本來磁場就比較好,在那邊靜心臨摹的再好不過了!」聽了黃老師這一席話,我才知道黃老師身上散發的那股道氣從何而來,原來是學佛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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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登仕老師一生鑽研書法,桃李無數,看著黃老師手機中一幅幅字帖,聽著黃老師習字的種種心路歷程,也應證了一句話:「學書法是受人尊敬的高雅藝術!」與其說黃老師的筆寫的是眾人爭相追求的名帖,不如說是黃老師用一生所走過的人生道場。天道酬勤,就是這個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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