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讓石斑魚回到台灣餐桌?漁業署祭出補助帶動買氣,消費者:跟石斑不熟需料理教學

(續前文)屏東兩石斑養殖漁場遭中國指控使用禁藥而暫停進口,這究竟是中國對台的政治打壓,或者只是個案?狀況尚未明朗。不過台灣石斑長期仰賴中國市場,確是不爭的事實。過去學者多次呼籲,要為台灣水產品開發新的市場,但因為石斑長期以活魚銷售,中國有地利之便,市場胃納量又大,儘管中國近年市況詭譎,但多數石斑漁民仍以銷中為主要設定。

在鳳梨、釋迦等水果被中方禁運後,許多消費者認為,「去不了中國,台灣人就自己來吃吧」。藉由兩案場吹響的警報,《上下游》探詢消費者、餐廳及業者,是否準備多吃石斑?漁業署雖然提供補助與購買優惠,增加石斑魚在國內的市佔率,然而不少消費者反應,「不會煮,所以不敢買」。如何拉近石斑魚與一般消費者距離,還有待努力。

石斑魚經過分切,方便消費者依部位烹煮。(照片提供/天和鮮物)

消費者普遍認為石斑魚價格偏高

記者隨機走訪傳統市場,同時也在網路上進行市調,《上下游》發現要拉近消費者與石斑魚的距離,有兩個障礙:價格與烹調方式。

竹圍的袁太太說自己愛吃石斑,去餐廳會想要點,「但價格滿貴的,會被老公唸。」陳太太則指出,平常不會買石斑,「價格是關鍵」。泰山黃太太雖然對價格沒有概念,但她認為市面上少有石斑魚,平常無從採買。士林楊小姐也說,平常買菜的市場不容易看過。

新店趙小姐則直言:「印象中就是很貴的魚啊。」因為有這樣的印象,所以從來不曾主動購買。她還提到喜歡魚販把價格標清楚,不要讓消費者開口詢問。趙小姐正在光顧的魚攤上並沒有石斑魚,不過詢問老闆後,他從冰櫃拿出兩尾,單尾要價 300 元。問他為何不直接放在攤上販售,他表示攤位空間有限,石斑只賣給識貨的消費者,不需要特別展售。

另一位周老闆則說因為天雨、天寒,她擔心體型大的石斑魚賣不完,「今天沒有進貨」。問及台灣養殖石斑若被中國禁運,台灣消費者有沒有胃納量時,她坦言:「要看價格,只要便宜,什麼魚都可以賣得掉。」

大賣場的鮮魚一次排開,石斑價格明顯較高。(攝影/楊語芸)

不會烹煮石斑魚是消費者卻步原因之一

不過也有消費者認為,即便價格便宜,他們仍舊不會採買石斑魚。泰山黃太太提到:「容易料理的魚才會去買。」圓山楊小姐則說:「不會買,因為不知道怎麼料理。」楊小姐並補充,平常都在超市買鯛魚片,像全聯出售輪切的石斑魚,她不會購買,因為孩子無法接受帶刺的魚。石牌郭太太及新店趙小姐都建議,如果要推廣石斑魚,政府應該教導民眾怎麼烹煮才可以。板橋邱小姐甚至指出,「養殖的魚比較腥,不會買石斑。」

若要推廣,最容易接近民眾的老師當然就是魚販,然而《上下游》採訪發現,魚販普遍認為,「石斑不是清蒸,就是煮湯,這還要教嗎?」

建國市場張老闆表示,消費者都有想法才會來買魚,何必要他多嘴。對於不買石斑的民眾,他願意多說兩句推銷嗎?「價格高的魚,絕對不要特別推銷,這樣會讓客人覺得我故意賣貴的魚給他。」張老闆的石斑只賣給固定的主顧,他推測唯有價格大崩盤,才可能讓更多人接受石斑。「不過這樣的話那些養魚的人就要虧死了。」他語帶同情地說。

全聯販售輪切的龍虎斑,符合小家庭需求。(攝影/楊語芸)

輪切石斑對小家庭較有吸引力

雖然部分消費者反映市面上不容易看到石斑魚,不過《上下游》走訪傳統市場、超市及賣場,都不難發現石斑魚產品。傳統市場除了全魚出售外,也有輪切的石斑,何姓老闆表示一天賣一尾,輪切後小家庭比較能接受。

全聯超市中鱸魚、鯛魚、鯖魚都有許多不同的加工產品,唯獨石斑魚只有輪切的品項。全聯表示輪切的商品因為符合現在小家庭的習慣,方便處理,所以都頗受歡迎。

大潤發的情況也差不多,相較其他魚種,石斑的品項過於單一,不過賣場出售的是全尾石斑,有淡水養殖的「珍珠石斑」以及海水養殖的一般石斑。同樣是全魚出售,石斑的價格的確偏高,單尾要199元。不過銷貨員表示,過年期間大家比較會買好一點的魚,「但平日的銷售量也不差。」

傳統市場販售活斑全魚,但多針對主顧客。(攝影/楊語芸)

漁業署搭建平台 拉抬國內水產 1 億 4,000 萬元

為了推廣國內農產、水產品,農委會及漁業署在疫情期間分別建置購物平台。漁業署署長張致盛指出,希望漁民不被電商平台抽成,因此特別建置漁業嘉年華及鮮魚購平台,同時補助漁民檢驗、包裝資材及運費,讓漁民、漁會透過網路販售水產品,過去一年的銷售金額高達 1 億 4,000 萬元。「相關費用大概花了 3,000 萬元左右,我認為是很划算的槓桿。」

澎湖漁會則表示,因為這些平台的曝光機會,除了網路銷售外,他們也接獲許多電話訂單。不過這些銷售佳績中,有多少流向較高價的石斑?張致盛表示目前無個別魚種統計。

電商:價格優惠讓石斑銷售增加

「天和鮮物」長期販售石斑魚全魚切片,行銷部副理林瑜婷表示,參加農委會「農產嘉年華」後,石斑銷售量增加 150─250%,消費者的回購率也很高,約有三成客戶表示是因為有優惠才訂購。

林瑜婷指出,如果中國禁運,石斑能不能靠台灣人的愛國心來拯救,「很難預測」,因為出口大陸的規格與內銷的家用市場不同,除非餐廳能擴大服務層面,加入促銷行列。

厚生市集也是「農產嘉年華」的電商之一,創辦人張駿極表示,嘉年華活動的確帶動兩至三成國產石斑的銷售量,「過去民眾都是家裡煮鱸魚,要吃石斑就去餐廳,」但因為活動提供價格優惠,民眾便願意購買。張駿極同時預估,一旦優惠取消,民眾或許就會回頭買鱸魚了。

餐廳業者:石斑便宜也無法多上菜

台灣的水產海鮮有七成用於餐廳,石斑是常見的宴席菜,萬一石斑產銷出現狀況,一定需要餐廳業者出手協助。位於中和的曼谷泰式料理去年才將「清蒸石斑魚」下架,老闆說石斑的貨源太不穩定,讓他頗感困擾。如果因為無法銷中,國內產量變多,會不會再提供石斑魚呢?「到時候再看看。」

台糖長榮酒店則表示,十道菜的桌菜只能上一條清蒸魚,不可能因為石斑變得便宜,或是有量多的危機,就變成兩條魚。「這樣消費者會抗議。」

晶宴會館協理彭文傑也指出:「上兩條魚,太怪了吧!」他另外補充,如果石斑變得便宜,站在成本的立場當然會願意多用石斑,少用鱸魚,「但這樣不是換鱸魚業者要哭了!」

石斑味美營養高 網路優惠持續至二月底

石斑魚是低脂、高蛋白的魚類,除了魚類普遍具有的 OMEGA-3 脂肪酸外,石斑魚皮特有的膠質成份,可以促進膠原細胞合成,有助美容養顏,肉質Q彈細嫩,比其他魚種更清甜,非常適合老人與小孩食用。

因應春節採買年貨,漁業嘉年華現正舉辦買 3000 送 300 的活動,2 月 28 日前全館免運。另外,農產嘉年華也有各種石斑魚的促銷活動,消費者不妨趁機趕快跟石斑魚熱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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