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博士又發現新魚種了嗎?」漁民口中的魚博士,是在國立海洋生物博物館擔任副研究員的何宣慶,研究成果豐碩的他更獲選為今年的十大傑出青年。

出身於嘉義農家子弟的他,一頭栽進研究領域,是在中研院博士邵廣昭的實驗室中,進行冷門的深海鮟鱇魚研究,不只養成魚類分類學的專業和興趣,更學會上「魚市場」挖寶、和漁民合作。

儘管碩班畢業時,他已發表2篇正式論文,但在讀博班時一度卡關;爾後又在學界的勉勵下再度確立研究志向,因而他更勉勵學生,一定要「做自己喜歡的事。」

從碩士開始何宣慶就會到魚市場採集標本。(圖/何宣慶提供)
從碩士開始何宣慶就會到魚市場採集標本。(圖/何宣慶提供)

用低音號訓練細心、耐心,培養研究性情

今年37歲的何宣慶,是屏東國立海洋生物館的副研究員。甫獲十大傑出青年的他,發表超過45種新魚種,研究成果豐碩,卻自剖原是個靜不下心做研究的孩子,而讓他定下心的,是一把俗稱「大喇叭」的低音號。

「高中的時候因為參加樂隊,發現自己很喜歡這種把音符吹好的感覺。」何宣慶說,像低音號這類樂器的指法和音調都很簡單,雖有點呆版卻很適合訓練細心、耐心;因此直到服兵役,一直都有參加樂團、樂隊,不只巡迴表演趴趴走,還一度想朝音樂界謀職。

「後來大學考上海洋大學水產養殖系,開始北上求學。」何宣慶說,水產養殖系雖不是第一志願,但因為從小就喜歡觀察野生動植物,加上嘉義子弟的他出身務農家庭,期望學成返鄉後能學以致用。

何宣慶(左二)從「少男時代」起就開始吹低音號,還曾遠到歐洲參加巡迴表演。(圖/何宣慶提供)
何宣慶(左二)從「少男時代」起就開始吹低音號,還曾遠到歐洲參加巡迴表演。(圖/何宣慶提供)

碩士時確立研究興趣,「每次發現都像新大陸」

不過真正培養對研究工作的興趣是在攻讀碩士時,「那時候我已經去養蝦場、種苗場、鰻魚養殖場實習,知道自己對這方面的工作沒有太多的興趣,」後來輾轉到有中央研究院研究員邵廣昭的實驗室,才開始接觸魚類分類學,漸漸找到學術興趣。

魚類分類學是將魚類命名、分類的學門,如果缺少分類學,科學家們將不知道彼此研究的鮟鱇魚是否為同一種,也就無法和其他物種進行比較。

「只記得那時候邵老師問我說,要不要做深海鮟鱇魚的研究?」當時我反問他「那是什麼魚?」結果邵廣昭竟答「我也不知道,所以需要你去念書來告訴我,我才可以決定你要不要繼續這個研究。」於是何宣慶便開始深海鮟鱇的尋奇之旅。

何宣慶回憶,當時國內只有一篇有提到深海鮟鱇的文獻,且年代久遠,必須借重國外文獻,「記得那時整天埋首台灣大學圖書館,在很多台大教授早期留下來的文獻中逐篇翻閱,也找到許多很古老且經典的文獻。」

當時何宣慶也是第一次使用資料庫,從一開始少數幾篇文獻,再藉由引用文獻查找其他相關論文,延伸出新的想法,不斷在找資料、讀資料間打轉,一步步的過程看似枯燥無趣,但每次發現就像探索新大陸一樣,讓人興奮。

在邵廣昭的記憶中,何宣慶凡事都相當認真。「不管是查找文獻,或是標本採集,」且起步時缺乏文獻、顯得困難重重,但也憑著努力,讓何啟慶在碩士畢業時得以發表2篇關於深海鮟鱇魚的論文,同時將台灣深海鮟鱇物種增加到28種,其中有5種還是從未命名的新種。

邵氏蟾鮟鱇的餌球疏散,是最大的特色,其名稱邵氏取自中研院博士邵廣昭。(圖/何宣慶提供)
邵氏蟾鮟鱇的餌球疏散,是最大的特色,其名稱邵氏取自中研院博士邵廣昭。(圖/何宣慶提供)

和漁民合作,兼顧標本蒐集和保育

當然學術研究不能只是紙上談兵,最好能實地觀察;無奈深海鮟鱇魚的棲息環境正如其名,在幽邃的深海中,只能靠漁船捕撈,而標本的採集經驗也是在何宣慶碩士時累積,直到今日他仍很常到屏東東港漁港的下雜魚堆找魚。

「很多做魚分類的人都知道在北部要去宜蘭大溪漁港找魚,因為台灣東岸緊鄰太平洋,海水深、闊,加上有洋流,將大量的深海魚類帶到漁船的捕撈範圍。這類魚沒有經濟價值,多會被賣給下雜魚商絞掉、做成魚飼料,所以去那邊都可以挖到很多寶。」

何宣慶說,他很感謝那些願意提供樣本的漁民,有些漁民合作久了,他們也會主動留一些很少見的樣本。

「像大溪漁港的陳丁木船長,我把深海鮟鱇的圖片給他看過,他就全部記得,常常打電話來說『這條魚我沒看過』,我就知道有可能是新品種了。」

何宣慶說:「許多漁民雖然無法記得學名,但觀察外形差異、記憶圖鑑的能力卻十分嫻熟。而藉由和漁民的互動,也有助於對漁業資源的保存。像深海鮟鱇魚這類不具經濟價值的魚種,如果我們不去研究,其實很容易被忽略,自然也不會受到重視。」

2007年何宣慶(右)到日本魚市場挖寶。(圖/何宣慶提供)
2007年何宣慶(右)到日本魚市場挖寶。(圖/何宣慶提供)

曾在博班卡關,何宣慶勉學生找到興趣

攻讀博班時,何宣慶曾一度想放棄研究,便先休學當兵。當時因學術往來而認識的美國華盛頓大學深海鮟鱇魚專家Ted Pietsch,曾多次寫信鼓勵他,更出了一筆機票錢讓他前往澳洲、美國進行研究。

退伍後、幾經思考,何宣慶決定繼續投身在研究領域。令他印象較深的是,當時曾向哈佛大學比較動物學博物館、美國自然史博物館、加州科學院等單位申請獎學金進行研究,「我和他們素未謀面,但他們全都願意幫我寫推薦函。」

因而何宣慶也常勉勵學生,求學期間一定要找到自己的興趣,並認真去做,一定會有很多人願意幫忙。

接受Ted資助得以到阿拉斯加進行調查。(圖/何宣慶提供)
接受Ted資助得以到阿拉斯加進行調查。(圖/何宣慶提供)

延伸閱讀:鮟鱇魚家族300多種 1/4在台灣

(本文為財團法人建蓁環境教育基金會專案贊助人事經費,但完全不干預新聞選題與採訪寫作,確保新聞獨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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