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山(Satoyama)在日本所面臨最大的危機就是人口凋零、高齡化,導致很多土地難以以里山概念永續經營、進而逐漸被荒廢……相信在台灣也是有這個問題。」花蓮農業改良場今(8)日邀請近年專注於日本能登半島里山里海永續經營利用、現為金澤大學榮譽退休教授的中村浩二來台分享日本里山經驗。

「要想維持里山樣貌,需要克服很多問題。」中村浩二直指問題核心在於「人」;里山不單單只是談生態環境永續經營,更要談「里山經營者」的永續存在,「因為只有透過他們適切的管理,才能讓里山長久經營下去。」因此中村浩二在會中不斷強調,「培育專業里山人才很重要!」

現日本不僅建立里山里海評鑑制度(JSSA)評估各區域里山經營現況及未來發展,更挹注經費,鼓勵各里山地區培育里山專業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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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在花蓮農改場舉辦「日本與台灣實踐里山倡議經驗交流」(攝影/賴郁薇)

人口凋零,里山荒廢危機

「過去,日本人很喜歡『里山』這個名稱,因為Sato代表故鄉,聽起來很親切;然而,現在的里山卻是人口減少、流失、高齡化社會。」中村浩二表示,為盤點里山區域現況及未來發展,日本政府在十年前著手建立「里山里海評鑑制度(JSSA)」,評價各地區里山面貌的改變、產生變化的原因、里山消失的原因、未來應該如何應對,並分析其未來發展。

經JSSA針對二戰後五、六十年來變化的進行追蹤盤點,中村浩二指出,研究發現,有些里山區域經歷了被亂砍亂伐、過剩利用,現又被閒置、荒廢,里山樣貌正逐漸消失,「可以看到在缺乏里山管理的情況下,有些區域的竹林面積慢慢擴張,導致生物多樣性反而降低;也有些村落出現『獸害』,野生熊、鹿闖入村落、學校。」人與自然和平共存的里山環境正在消失中。

中村浩二更以聯合國在2011年認定為「世界農業遺產」的日本能登半島為例解釋,「農業遺產的保存與一般遺產不同,農業遺產必須不斷進行農業生產,將現有生產情況完全保留下來。」而坐擁豐富生物資源的能登半島因保有漆器、傳統祭典等人文景觀,使得能登半島得以被認定為世界農業遺產。

「但就算被認定為農業遺產,還是改變不了能登半島人口流失問題。」中村浩二語重心長地表示,不僅出現20歲年輕族群人口斷層,到了2030年,整個能登半島總人口數甚至可能僅剩10萬人,「相較同等面積的東京都擁有1,200萬人,能登半島的人口正在凋零、老化中。」

「人口凋零」正是中村浩二眼中所看到能登半島的隱憂,「能登半島本來有很多祭典,但因為人口高齡化,很多傳統祭典可能也慢慢不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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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澤大學榮譽退休教授中村浩二(攝影/賴郁薇)

留住「能經營里山的人」鼓勵各地辦學

若要能維護豐富的里山樣貌,勢必得要留住「能經營里山的人」。於是日本政府文部科學省(相當於台灣教育部)開始提撥「科學技術振興調整費」,鼓勵各地區大學提出「地區活化計劃」,計劃為期五年;若爭取到該筆計劃經費,該大學每年將有5,000萬元日幣預算得以投入地區專業里山人才培育工作。待五年計劃期滿,校方必須提出發表,說明對當地地區的幫助,再由文部科學省進行評鑑。

「由金澤大學在2008年開辦的『能登里山自然學校』就是一個案例。」中村浩二表示,在能登里山自然學校中,有開設「能登里山Meister養成計畫」,該計畫為為期兩年的學程,學生條件為「45歲以下,對里山經營有熱心者」;學生可從事各種里山相關研究,並在兩年期間完成論文並發表。

但課程實際運作情況究竟為何?中村浩二解釋,基本上,授講生免學費;授課教授主要來自金澤大學,另也會邀請日本一流農業企業家、生態旅遊設計者擔任課程講師,「課程採隔週六上課,每月上兩次課。」學生可以選擇辭去都市工作、當全職學生,或者半工半讀、有上課再來學校,「反正採自然淘汰制,缺課太多就會被淘汰。」

「那時,我們到處去招生,也到東京舉辦說明會。」中村浩二表示,第一屆共招募到16個授講生,「有的是鄉公所職員,有的是移居者,有的是家庭主婦,也有當地人。」分別展開當地農業振興、栽培加工技術、地域資源活化等研究題目;兩年後,共計有10名授講生順利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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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能登里山里海マイスター」育成プログラム臉書

自然學校畢業生留在地方比例高

根據金澤大學後續追蹤畢業生就業情況,發現不少畢業生留在地方貢獻所學,「有的學生開始投入農業生產;有學生以在地食材製成菓子、開起菓子舖,;有學生投入醬油、味噌生產;也有人投入製炭業,一面經營『植林業』,畢竟木材是製炭所需原料。」中村浩二表示,甚至有學生經營起農村體驗民宿。

以能登里山自然學校畢業生狀況來看,授講生經兩年投入里山相關研究,畢業後所從事的工作或多或少都與當地有關。

現金澤大學的「能登里山Meister養成計畫」經文部科學省評鑑之後,得以持續開辦,「截至目前為止,共有144名完成學程的畢業生。」中村浩二表示;而除了金澤大學有爭取到文部科學省「地區活化計劃」經費之外,京都龍谷大學、長野大學、宇都宮大學等學校也都有爭取到地區活化經費,「另外還有很多很多大學啦。」

培育里山專業人才、全民合作很重要

中村浩二在會中不斷強調,「要永續經營里山,培育里山專業人才絕對很重要!」同時指出,里山國際合作、全民合作也不容忽視。對此花蓮農業改良場、農委會主任秘書胡忠一都深表認同。

「今天的分享只是台灣里山的起點。」胡忠一再三強調,盼從今與中村浩二相見後,未來能與日本產生更多里山經驗交流;范美玲也表示,現花蓮農改場已結合許多在地民間伙伴,積極推動「森川里海生態農業倡議」,「希望未來花蓮能成為里山典範,並慢慢在台灣各處發揮影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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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在花蓮農改場舉辦「日本與台灣實踐里山倡議經驗交流」(攝影/賴郁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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