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該是一件對自然界而言,再熟悉不過的生活瑣事。然而,對才正開始重新學習和大自然互動的我來說,新奇經驗的背後值得多一份省思。

前些日子與幾位伙伴走訪官田水菱有機農場。傍著清風斜陽,漫步在充滿生機的有機菱角田,是遠離都會塵囂的高級享受。突然,遠遠看見對面田埂旁有個色澤豔麗的物體在晃動。看,是水雉!擔心莽撞的驚喜會嚇跑這美麗的小傢伙,我們連告知彼此都格外刻意地低調,然後再躡手躡腳的朝牠接近。

是出於天性的防備吧,當我們走到中途,一襲優雅的身影倏地凌空躍起,然後俐落地停在幾公尺遠的菱葉上。雖然近距離接觸水雉的願望已經幻滅,但想起水菱農場的從貴大哥曾經說過,水雉對人懷有相當的戒心,因此要觀賞牠常需要保持50公尺以上的「安全距離」。比對從貴大哥的提醒,此刻我們與水雉的距離,目測並不超過10公尺,這當算是人、鳥相遇的重大突破了吧!於是沾沾自喜的以為這是水雉給予陌生人的友善回應,幾個人就這樣蹲坐在田邊等待水雉再度飛舞的姿態,這一等就是十幾二十分鐘。

飛到菱葉上水雉

即使在兩方持續對峙的過程中水雉不住發出低鳴,自我感覺良好的我始終樂觀地認為這是一種示好的表現。直到發現水雉原先駐足的田埂邊有幾隻雛鳥走動的蹤影,這才警覺或許這是水雉的調虎離山策略—正在育雛的公鳥一發現危機出現,馬上飛離巢穴吸引我們的注意以避免幼鳥受到傷害。當意識到這一點,原先還癡癡等待的大夥兒決定立刻撤退,結束這場「誤闖鳥宅」的美麗誤會。

究竟我們的揣想是不是正確呢?從田區走回產業道路不到半分鐘的時間,水雉又再度展翼漫舞般地回到一開始停留的田埂旁,給了我們不言自明的回答。或許人類已經離開自然太久,儘管身上依舊流淌著嚮往的因子,當重新面對天地森然萬境時,才發現我們竟是如此近乎無知的陌生。用一顆謙卑的心師法自然,是我正學習著的課題。下次若有機會來到水雉鳥的故鄉,欣賞許多人努力復育下的美麗成果時,也請記得:不打擾,是尊重也是善待自然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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